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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时代的设计革命:Jenny Wen 谈设计师角色的重塑与未来

摘要

在 AI 技术以惊人速度重塑软件工程领域的今天,设计行业正被不可逆转地推向变革。Jenny Wen——前 Figma 设计总监、现任 Anthropic Claude Cowork 设计负责人——在这场对话中分享了她在变革最前沿的洞察。传统的"双钻模型"设计流程(Double Diamond Design Process)已经过时,设计师的时间分配从 60%-70% 用于制作高保真原型(Mock),转变为更多精力投入与工程师的协作执行和战略方向的制定。她提出了 AI 时代设计师的三种理想人才原型(Archetype):全能通才(Strong Generalist)、深度专才(Deep Specialist)和新锐毕业生(Craft New Grad),并分享了关于管理者如何选择"低杠杆"任务、通过速度建立信任、以及用"可读性框架"(Legibility Framework)发现前沿机会的独特思考。这是一次关于设计师如何在 AI 浪潮中找到新位置的深度对话。


一、传统设计流程的终结

"我们过去把设计流程奉为圭臬——去做用户研究(User Research)、发散(Diverge)、收敛(Converge)、再发散、再收敛。我们总是说'相信流程'。但那套流程已经死了。"

Jenny Wen 在 2025 年 9 月柏林的一场演讲中提出了这个尖锐的判断,演讲标题就叫《别相信设计流程》(Don't Trust the Design Process)。她指出,这个流程在 AI 时代来临之前就已经在衰落,而现在,当工程师可以"同时启动七个 Claude 实例"来快速开发功能时,设计师必须彻底放手。

"尤其是在 Opus 4.6 发布、大量开发者在假期期间开始真正使用 Claude Code 之后,这种被迫改变流程的推力变得更加强烈。"Jenny 承认,即便距离她那次演讲仅仅过去几个月,她的观点也已经开始显得过时——这种变化速度之快,恰恰印证了她的核心论点。

两种新型设计工作

在 Jenny 看来,设计工作正在分化为两种截然不同的模式:

第一类:执行支持(Supporting Implementation and Execution)。 当工程师利用多个 AI 代理(Agent)快速创建功能时,任何人都可以提出一个想法,而工程师会快速做出一个粗糙版本供大家试用。设计师已经没有时间制作精美的原型,也没有时间以传统方式"领导"设计。"任何人都可以提出想法,而工程师——因为他们仍然比我们更擅长实现这些东西——会快速做出一个粗糙版本(Scrappy Version),让大家直接试用。"

第二类:愿景与方向制定(Creating Vision and Direction)。 这是最难挤出时间去做、但也最为重要的工作。过去设计师会制作两年、五年甚至十年的设计愿景(Design Vision),但现在技术变化太快,"我们不知道两年后会发生什么"。愿景周期已经被压缩到三到六个月,而且不一定是制作精美的演示文稿,而可能只是一个指向正确方向的原型(Prototype)。

"在一个人们可以同时启动七个 Claude、任意方向地做出任何功能的世界里,你必须为他们指明一个方向。"Jenny 强调,"如果大家都在为同一个更大的目标而努力,这比每个人各自随机尝试要高效得多。"


二、设计师时间分配的革命性转变

Jenny 用自己的亲身经历描绘了设计师时间分配的巨大变化。

"几年前作为设计师,我大概 60% 到 70% 的时间用于制作原型和模拟图(Mocking and Prototyping),大约 20% 的时间与工程师即兴协作(Jamming),剩下 10% 的时间做协调会议等。"

"但现在,模拟图部分降到了 30% 到 40%。另外有 30% 到 40% 的时间用于直接与工程师结对协作(Pairing)。还有一部分时间是在做实际实现(Implementation)——我亲自写代码做最后润色(Last Mile Polish)。"

这种转变并非 Anthropic 独有的现象。Jenny 在柏林的演讲获得了远超她预期的共鸣,也说明整个行业的设计师都在感受同样的压力。但她也坦诚地提到了业内的反弹:"有些人显然把整个职业生涯都投入在学习、教授和使用这套稳定的设计流程上……他们仍然觉得,没有用户研究就无法设计,没有那些流程环节就不行。行业还有一部分人还没有转向这种新的工作方式。"


三、在 Anthropic 做设计师:风暴中心的一天

"在 Anthropic,很大一部分时间其实是在了解公司内部正在发生什么。"Jenny 描述了她典型的一天。这家公司内部有研究团队(Research Team)在前沿探索模型能力,有实验室团队(Labs Team)在快速原型开发各种创意,有各种各样的代号项目(Code Names)不断涌现。

"我花很多时间去搞清楚这些项目是什么,因为无论是研究团队还是更接近研究的实验室团队,都在尝试和原型开发一些东西,我需要发现'接下来什么会找到我'。"

她还提到,公司 Slack 是一个"金矿"——里面有大量关于行业方向的见解和哲学辩论,让人忍不住想要跟上每一条信息。"在一家普通公司,我可能会觉得'这些都和我无关',但在 Anthropic,事情的数量和性质都让我非常感兴趣。"

Jenny 的工作日还包括:拿出专门的时间做未来三到六个月的愿景设计、与工程师即兴协作(聊想法、白板讨论、对已构建的东西给反馈)、以及在代码中做最后润色。"有时候工程师和我一起完成某个功能的第一版后,我就直接进入代码和他们一起完善——这是几个月前我的工作中基本不存在的部分,但非常有趣。"


四、设计师的 AI 工具栈:Claude 全家桶 + Figma

Claude 生态内工具

在 Anthropic 工作意味着深度使用 Claude 系列工具:

  • Claude Chat(聊天):基本对话工具,但她已将大部分使用场景迁移到了 Cowork。
  • Claude Cowork(协作):Jenny 几乎将所有聊天类使用场景迁移到了 Cowork,因为它更适合长时间运行的任务(Longer Running Tasks)。
  • Claude Code(编程):在 VS Code IDE 中使用,因为她经常需要调整前端代码。"看到代码然后直接和 Claude 对话,这种方式非常好。"
  • 远程 Claude Code:通过手机和 Slack 使用。"有人在 Slack 上说'这个图标有点歪',你直接 @Claude,Claude 就能修好,然后你拿到的 PR(Pull Request)就已经完成了——这非常有趣。"

Figma 的地位

尽管代码工具越来越强大,Jenny 仍然大量使用 Figma。

"当我使用 Figma 时,我还是会觉得'对,这就是我应该用的工具'。它填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空白。"她认为 Figma 在两个方面无可替代:

  1. 探索多种方案(Exploring Options):最好的设计来自于能在画布上抛出 8 到 10 个不同的方向,然后进行策划和筛选。目前的编程工具高度线性,容易让人陷入单一方向后不断迭代,不利于同时探索多种可能性。
  2. 精细的视觉和交互细节(Fine Visual and Interaction Details):字体选择、风格变化等微观方向探索,在画布上自由移动和比较,远胜于直接写代码。

"代码工具当然很棒,但当你想要探索不同的字体或风格,把它们都放在一个画布上进行比较时,这种方式仍然非常有帮助。不是所有事情我都想直接跳进代码里去做的。"


五、通过速度建立信任:质量与速度的新平衡

如何在产品每天迭代上千次、设计师无法跟踪所有变更的情况下,保持设计质量(Craft Quality)和用户信任?

Jenny 认为关键在于区分产品所处阶段——是内测预览(Research Preview)还是已被广泛采用的功能。"像 Claude Cowork 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我们把它标记为研究预览(Research Preview),明确告诉用户:'这和我们模型一样,现在是它最差的状态。但它有一些非常强大的能力,有些人会从中受益。它可能还不是最好用的,质量可能还不够高,但我们相信它的好处超过了不足。'"

但她同时强调,品牌信任的真正杀手是"发布了早期版本,然后什么都不做"。"你必须向用户做出承诺:我们会迭代(Iterate),我们会听取反馈并持续改进。你必须展示你在持续交付、持续改进。"

Jenny 把这种方式称为"通过速度建立信任"(Building Trust Through Speed)。"你发布一些东西出去,立即学到东西,立即获得反馈,然后就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这对设计师来说实际上非常有趣。"


六、人类大脑的价值边界:决策与责任

当 AI 从代码补全(Tab Completion)进化到写全部代码,再到审查自己的代码,甚至开始帮助团队决定该做什么——人类的大脑还将在哪里保持价值?

Jenny 既务实又深刻:"AI 对品位和判断力的能力会越来越好。我们可能对'设计师永远知道什么是最好的'这一点抱得太紧了。"但她也划出了一条清晰的边界:

"归根到底,总得有人决定什么真正值得做、什么真正重要。当我们思考'AI 会帮我们构建软件'这件事时,构建软件最困难的部分往往是那些无法简化为代码的东西——比如你和另一个人对一个功能该包含什么意见不一致。AI 可以给出意见,但它无法解决你与别人之间的分歧。"

她用一个具体场景来阐释:"有人仍然需要为决策负责(Accountable)。就像现在 Claude 可以帮你写所有代码,但仍然需要一位工程师来确保代码真的能用、在系统中真的合理。总有一天我们可能不再需要做这件事,但眼下,决策和判断仍旧落在我们身上。"

Lenny 补充了一个放射科医生的类比:AI 可能诊断得更好,但总需要一个人在诊断书上签字并对错误负责——这也许不是最理想的工作模式,但它反映了现实。


七、聊天机器人与传统界面:并存而非替代

"我不认为聊天界面(Chat Interface)会消失,因为它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无限种与模型交互的方式,这是我们以前没有的。"

Jenny 的观点非常平衡。她指出,Claude 最近推出的交互组件(Widgets)获得了很好的反响,因为人们仍然喜欢看到界面、触摸界面、点击界面——这些比打字更高效。但聊天范式带来的灵活性同样不可替代。

"未来可能会发生的是:很多界面将由模型本身动态生成(Generated by Models),而不是我们手工为每个场景编写代码。"Jenny 预测传统 UI 和聊天界面将共存——特定的任务用特定的 UI 最高效,而对更开放、更灵活的需求,聊天将始终保有一席之地。"即便是在终端里和 AI 对话,我认为也不会消失。"

Lenny 延伸了这个观点:"Kevin Wheel 在节目中说,'对话'是一种美妙的交互方式,它可以跨越所有智力水平——你可以和 IQ 200 的人对话,也可以和 IQ 300 的人对话,对话永远有效。这就是为什么它会是应对模型智能不断增长的漂亮方式。"


八、从管理者回到个人贡献者:一次必要的回归

Jenny 的职业路径在当今设计界显得尤为独特:她在 Figma 作为设计总监管理约 12 到 15 人的设计团队和多位经理,然后加入 Anthropic 选择成为个人贡献者(Individual Contributor, IC)。在 Anthropic 管理了一个团队几个月后,她又回到了全职 IC 角色。

"我以 IC 身份加入 Anthropic,因为我真的对那里需要做的 IC 工作感到兴奋,也因为我觉得现在是一个非常关键的时刻——在攀升职场阶梯之前,我更想贴近实际工作。"

她坦言有过对中层管理(Middle Management)岗位安全性的疑虑:"我在问自己:中层管理在未来是否安全?我们现在的工作方式下,这个岗位还会持续存在吗?"

但这一年的 IC 经历给她带来了巨大收获:"设计流程在过去一年里变化如此之大,我学到了大量硬技能(Hard Skills)——如果我只做管理,根本没有时间去学这些。"她认为如果将来重新管理团队,这段经历会让她对设计流程的变化有真正的理解和共情(Empathy)。

对于设计管理岗位的未来,Jenny 认为纯人员管理(People Management)——"开一对一会议、确保你工作开心"——已经不够了。未来管理者需要"能够给团队方向,同时做一部分人员管理工作。两者绑在一起,才是管理岗位的未来形态。"

她给所有设计管理者的建议是:像工程管理岗位一样,设计管理者可能也需要定期回到 IC 角色,"真正理解技术是如何工作的,理解设计流程如何变化,然后再去做全职管理者。"


九、AI 时代的设计师招聘:三种理想原型

Jenny 提出了三种在当前时代特别有价值的设计师人才原型:

1. 全能通才(Strong Generalist)

"不是普通的通才——什么都会一点但都不突出——而是'块状'(Block-shaped)人才,在几个核心技能上都达到前 20%(80th Percentile)的水平。"

这类人才之所以珍贵,是因为设计角色正在不断扩展,"我们都在变得更像产品经理(PM-shaped),变得更像工程师(Engineering-shaped)。如果你本来就擅长多个领域,你就能轻松地在不同角色之间切换。"

2. 深度专才(Deep Specialist)

"在 T 型人才框架中,T 的那一竖比别人深得多——可能是行业前 10% 的水平。"

她举例说,有些设计师技术能力极强,"几乎是半个软件工程师"——在当前这个需要直接与模型交互的时代,这非常有价值。另一些设计师可能是视觉设计或图标设计方面的顶尖专家,"在任何人随手都能做出东西的时代,这种深度专业知识才能真正让产品与众不同。"

3. 新锐毕业生(Craft New Grad)

"这是我担心我们都在忽视的一种人才——一个刚入行但拥有超越其经验的智慧、同时又非常谦虚和渴望学习的人。"

Jenny 认为,大多数公司现在只招资深人才,但"既然角色在变化、工作方式在变化,那么一个几乎像白纸一样、没有固化流程和习惯的快速学习者,其实非常有价值。"她特别提到,这类人往往"不被'行业经验'所负担——我们有经验的设计师常常被自己的期望所限制,但他们没有,他们觉得一切皆有可能。"


十、给年轻设计师的建议:动手构建

对渴望进入 AI 前沿公司的年轻设计师,Jenny 给出了直接而有力的建议:

"去构建东西,去尝试各种事情,做出真实的东西。我上学时设计教育偏理论化,但我见过最优秀的新人,都是那些直接使用技术、构建实际产品的人。不要被自己经验少而限制——有时候,经验少反而是一种优势。"

她特别提到了母校的一个项目 Socratica,"整个理念就是构建东西,像科学展一样展示你的作品。有人用 Claude 搭建了机器人项目,有人在波士顿的公交车上贴 Googly 眼睛——关键是既有自主行动力(Agency),又有社区感。"

对于现有设计师是否需要学编程,Jenny 的态度务实:"这可能不是要你学习如何从头开始写代码,但越来越感觉设计师的话语体系里已经包含了一部分实现(Implementation)。"她认为随着模型和产品不断提升抽象层次,设计师不需要学习每一行代码怎么写,但"应该把编码工具纳入你的工具箱——每个设计师都应该了解并知道如何使用手头的工具,这不等于你要去学 React。"

至于 Claude 本身作为设计师的水平?Jenny 直言:"Claude 还达不到可以录用的设计师水平——它还不是全能通才,不是深度专才,也不是新锐毕业生。它在第一轮方案和提出多种想法方面还不错,但目前还没有那种'特殊的、值得录用的'感觉。"但她立刻补充:"它在过去一年里已经进步了很多。"


十一、管理哲学:低杠杆任务的悖论

Jenny 有一个看似反直觉的管理理念:那些被认为"低杠杆"(Low Leverage)的事情,恰恰可能是管理者最值得花时间去做的事。

"当我第一次成为管理者时,得到的一个建议是:给你的工作分类,区分那些'只有你能做的事'和'任何人可以做的事',然后'低杠杆'的事就不要再做了。"但她发现,"最令我尊敬的管理者和领导者,他们最棒的特质之一恰恰是——他们选择了那些看似低杠杆的任务去做,而这最终变成了非常高杠杆的事。"

她举了三个例子:

  1. 亲自深度测试产品(Dogfooding):"资深领导者亲自去测试产品、复现 Bug、花时间和工程师一起分析日志和细节——这最终创造了极高的杠杆,因为他们对产品有了真正的熟悉度,也传递出'这个领导者真的关心产品'的信号。"
  2. 亲自修 Bug:她提到曾看见 Mike Krieger 亲自提交 PR(Pull Request),"这传递的信息是:我们都在同一条船上,没有什么是'配不上这个人做的事'。"
  3. 亲自做团队文化小事:"当一个领导者花时间给团队成员制作纪念卡片(Anniversary Card),或者用 AI 编码工具(Vibe Code)给他们做一个温馨的小东西——这不只是 EA 可以代劳的事,这展示了你对团队的在乎。"

十二、心理安全感与高标准:从"互损"看团队文化

Jenny 的团队以快乐高效著称,其中一个文化标志是团队成员之间的"互损"(Roasting)。但她强调,这不是刻意为之。

"当团队里有心理安全感(Psychological Safety)时,你会发现人们像对待好朋友一样,愿意彼此开开玩笑。这不一定是你推动的,但如果你的团队成员觉得可以和你这个领导者开玩笑,这说明他们不怕你,他们觉得安全。"

但她也警告说,这必须与高标准并存:"这两者看起来有张力,但实际上配合得非常好。一旦有了心理安全感,有了彼此信任,施加高标准反而变得更容易——因为你可以不怕伤害关系地提出高要求。"

她把自己的管理风格比喻为"严格的父母"(Tough Parent):"团队知道我会一直支持他们,不会随便开除谁;但同时他们也知道我对他们有高标准,我是和他们一起努力做出最好的作品。"


十三、可读性框架:设计师如何像风投一样发现机会

Jenny 在 Twitter 上看到风投机构 SPC 合伙人 Evan Tana 提出的"可读性框架"(Legibility Framework)后,就再也无法停止思考——并且将其应用到了设计工作中。

这个框架是一个 2×2 矩阵:创始人可以是"可读的"(Legible)或"不可读的"(Illegible),想法也可以是"可读的"或"不可读的"。如果一个想法和创始人都太"可读"——即非常清晰、人人都理解——那这个想法通常不够新颖,别人很可能已经在做了。真正有价值的机会,往往在那些"不可读"的象限里——想法处于前沿,大多数人还没理解,或者它的讲述方式还没能让人看清楚。

"风投的工作就是发现那些别人看不到的机会。但我认为,设计师——至少在前沿实验室(Frontier Lab)如 Anthropic 的设计师——的角色之一,就是发现那些'不可读'的想法,去理解那里有什么,然后通过讲故事(Storytelling)、用户体验设计和产品形态把它转化为人们能理解的东西。"

她分享了一个具体例子:Claude Cowork 的诞生与一个叫"Claude Studio"的内部原型有关。那是一个非常密集、功能强大的界面,建立在某个代理框架(Agentic Harness)之上,展示了 Claude 的知识、技能、计划和工作文件。"作为一个设计师,我第一眼看到它时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研究团队和内部用户对它有巨大的热情。我当时就想:'这里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是我还没搞懂。'"

最终,从那个不成熟的、看似令人困惑的原型中,提取出了技能框架(Skills Framework)和 Markdown 指令文件,以及后来进入 Cowork 的多项关键交互——Claude 的工作计划清单、上下文文件和待办事项等。

"设计师可以像内部风投(Internal VC)一样运作:在 Slack 里浏览各种内部原型,寻找那些有能量但还不够清晰的想法,深入挖掘,理解为什么人们对它有热情,然后帮助它走向产品。"


十四、闪电快问(Lightning Round)

推荐书籍

  1. 《权力掮客》(The Power Broker)——Robert Caro:一本 1100 页的巨著,讲述了罗伯特·摩西(Robert Moses)一生从崛起到争议的过程。"在这个注意力极短的时代,这本书值得从头读到尾。它提醒我们职业生涯是漫长的,也让人深刻理解一个人是如何把事情做成的。"
  2. 《失眠之城》(Insomniac City)——Bill Hayes:作者是科学家奥利弗·萨克斯(Oliver Sacks)晚年的伴侣,记录了萨克斯最后的日子和他们的爱情故事。"这本书和你的播客内容关系不大,但它是关于生死和爱的优美沉思。我非常爱这本书。"

推荐影视

  • 《多愁善感》(A Sentimental Value):挪威电影,由《世界上最糟糕的人》同一位导演执导。关于一个家庭和他们生活了一辈子的房子——"房子本身也像一个角色"。
  • 《急诊室的故事》第二季(The Pitt, Season 2):"每个人都喜欢看真正擅长自己工作的人做事情。"

推荐产品

  • Retro:一个小众的照片分享应用,只能分享本周内的照片,没有赞数、没有广告。"用了两年后,我现在可以回顾'两年前的这个星期我在做什么'——它成了我经历每个星期的一种特殊方式。设计师们都爱 Retro。"

人生信条

"就这样吧(It is what it is)。听起来很消极,但我保证不是。在这个行业变化如此之快的时代,你无法控制一切。有时候,'就这样吧'能给你继续前进所需的轻松心态。"

Cowork 的惊艳用例

Jenny 最爱的 Cowork 用法是"自我洞察"(Introspection)。她有一个使用 iA Writer 积累多年的本地笔记文件夹,里面有 1-on-1 笔记、随机想法、备忘录、面试笔记等。她会让 Cowork 分析整个文件夹并从中提取洞察。

一个具体的例子:"我让 Cowork 读了我所有的面试笔记和关于设计工艺的备忘录,然后让它帮我整理出一个评估设计工艺(Design Craft)的评分标准(Rubric)——那些我一直在隐性输出、但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原则,被清晰地提炼了出来。"


结语

这场对话呈现的不仅是一位前沿设计师的日常,更是一个行业在范式转换中的真实切面。从设计流程的崩塌与重构,到人才模型的重新定义,再到管理者角色的深刻反思——Jenny Wen 的观点之所以有力,在于她并非站在岸边分析浪潮,而是身处浪潮之中。

正如她反复强调的:"三个月后再问我,我的观点可能又会变化。"在这个速度定义一切的时代,这句话本身,也许就是最好的时代注脚。

Jenny Wen 在 Twitter/X 上的账号是 @jenny_1,欢迎向她发送 Claude 产品的使用反馈。Anthropic 设计团队全年开放招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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