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uemed：如何激励美国人投资于疾病预防

摘要

美国正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慢性病危机。肥胖率持续攀升，近80%的成年人超重或肥胖，45%的儿童同样如此。这场危机的根源不在于个体意志的薄弱，而在于一个系统性地产出不健康人群的环境：从1970年代开始，大型食品公司在股东压力下用高度加工的替代品逐步替换天然食材，作物补贴政策人为压低了玉米、大豆和小麦的价格，使得高果糖玉米糖浆（High Fructose Corn Syrup）和大豆油（Soybean Oil）渗透进几乎所有加工食品。与此同时，美国对新型化学品的监管极其宽松，六至八万种在欧盟被禁的化合物在美国食品体系中畅行无阻。

Justin，一位从15年前就开始痴迷于健康问题的连续创业者，创立了Truemed——一个利用HSA/FSA免税账户激励美国人投资生活方式干预的平台。他此前创办的牛骨汤品牌Kettle & Fire已进入全美各大超市。在与a16z的这场对谈中，Justin系统性地剖析了美国慢性病危机的制度性根源，探讨了作物补贴改革、化学品监管收紧、预防医疗投资等关键杠杆，并分享了他对GLP-1药物、致幻剂疗法、代谢精神病学（Metabolic Psychiatry）、肽类化合物（Peptides）以及Ray Peat饮食流派的独到见解。

正文

第一章：美国的慢性病危机：一场无声的国家安全灾难

对谈以一组令人不安的数据开场。Justin指出，如今大多数人吃下的是超加工垃圾食品（Ultra-processed Food），美国儿童平均户外活动时间甚至少于最高安全级别监狱的囚犯，而人们每天在手机上花费八小时以上。

"我们正处于这个国家最大问题之一的中心，"Justin说，"如果我们不解决这个问题，美国将面临更严重的麻烦。"他引用了一个思想实验：如果中国或某个敌对国家部署了一种生物武器，使得75%的美国人口肥胖或超重，45%的儿童肥胖或超重，医疗保健成为国家最大的成本——整个美国都会群情激愤，试图弄清楚如何解决这场关乎国家安全的存亡危机。然而，如今这一切正在发生，只是没有明确的"敌人"。

"无论我们是否赢得AI竞赛、是否变得富有，如果国家的大多数人都病了，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我们没有在作为一个国家繁荣发展。"Justin认为，许多政治问题正是"大多数国民只是病了"这一事实的下游后果。

第二章：基因与环境的错配：为什么保持健康如此困难

Justin提出了一个核心论点：健康问题本质上是基因与现代环境之间的错配。他用动物园动物的类比加以说明——野生动物在物种适宜的栖息地中天然保持健康；一旦被关进动物园，它们就会出现野生同类中看不到的各种疾病：肥胖、抑郁、怪异行为，甚至在极端案例中出现自杀行为。

"动物的健康是其所处环境健康的反映，"Justin解释道。过去一百年间，人类构建了一个完全不以人类健康为考量标准的环境。我们思考健康时，往往聚焦于个体的具体病症，而非导致人们每天走不到八千步、整天刷手机、饮食糟糕的环境因素。

他举了一个生动的例子：他的曾祖母活到95岁，临终前一直非常健康，但她从未购买过有机食品，从未在超市里避开种子油（Seed Oils），也从未做过他不得不学习和实践的那些近乎疯狂的事情。原因很简单：她生活在一个不促进疾病的环境中，没有接触到四万种新型化学化合物，也没有吃着让人上瘾、缺乏营养且充满毒素的食品。

Amish（阿米什人）社区则提供了另一个对照样本。他们食用本地当季的食物，大部分时间在户外用手劳作，生活在紧密的社区关系中。他们拥有显著更好的健康结果，而他们的生活方式与现代人截然不同——包括没有无休止地刷手机。

第三章：转折点：1970年代食品体系的堕落

Justin将慢性病危机的关键转折点追溯到1970年代。他认为儿童的肥胖率、成人的肥胖率、心脏病等指标正是在那个时期开始攀升。

背后有一个根本性的制度因素：大型食品公司大多是拥有150年历史的上市公司，由市场而非创始人或CEO驱动，持续被优化以追求每股收益（Earnings Per Share）。在过去五十年里，这些公司系统性地将真实食材替换为仿制版本——从草莓变成草莓香精，从蔗糖变成高果糖玉米糖浆。

"把这个过程铺开来看50年，看看我们今天的食品体系——大多数人吃的都是让人上瘾、营养不密集、充满环境毒素和化学化合物的超加工垃圾。而人体在数百万年的进化中，从未接触过其中许多化合物。"

这种趋势代际累积，愈发恶化。如今，美国儿童的饮食中约70%是超加工食品。与美国以外地区（尤其是欧洲）相比，这种趋势在美国尤为显著。

第四章：作物补贴：慢性病的制度性根源

当被问及能够扭转食品体系趋势的最大杠杆时，Justin给出了一个政治上极其困难但影响深远的答案：改革作物补贴体系。

美国政府在过去的约十年间向玉米、大豆和小麦补贴了近千亿美元。由于补贴人为压低了价格，农民大量种植，大型食品公司则将这些廉价原料用在所有产品中。三十年里，食品公司系统性地用高果糖玉米糖浆替代蔗糖、用高度加工且致炎的大豆油替代橄榄油——后者在动物和人体模型中均被证明导致肥胖。

一个令人震惊的数据：如今美国人近20%的热量摄入来自大豆油。这在历史上是反常的。没有人主动选择消费大豆油——它只是因为人为廉价而出现在所有食物中。

Justin指出，补贴政策的本意并非恶意。它始于1980年代的农业法案（Farm Bill），当时恶劣天气影响了农作物产量，政府介入以确保农民不破产。出发点良好，但几十年后，每年数十亿美元的补贴正在让美国人致病。"我们过去说，要确保种植足够的卡路里，确保美国儿童不会饿死。如今的问题是，我们正在给孩子们喂毒药，他们全都病了。"

第五章：GLP-1药物不是万能解药

对话转向了广受关注的GLP-1受体激动剂（如Ozempic）。Justin承认GLP-1药物是一项"极其有趣的技术"，考虑到美国面临的慢性病危机规模，让一部分人使用GLP-1来启动向健康方向的转变是合理的。

但他坚决反对将其视为普适解决方案。"历史上说'这个干预能解决我们物种所有问题'的记录非常糟糕，Ozempic不太可能是例外。"他指出一个关键缺陷：Ozempic的作用机制是抑制食欲，让人吃得更少。但如果一个人仍然在吃同样的垃圾食品只是分量减少了，几乎必然会导致蛋白质和微量营养素长期摄入不足，产生深远的长期健康影响。

"如果我们想要一个健康的国家，就必须从根本上解决食品问题。"

话题顺势转向了美国膳食指南的更新。Justin对新版膳食金字塔给予高度评价："终于有人开始说'吃全食（Whole Foods）、多吃蔬菜、摄入优质蛋白质'了。"他对比了旧版指南的荒唐之处——推荐儿童从两岁起摄入一定量的糖、给儿童安排15份全谷物。他认为新版指南"疯狂地走了这么久才走到这一步"，但仍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第六章：Truemed的起源：从牛骨汤到医疗必需品证明

Truemed的创立故事始于Justin之前创办的Kettle & Fire。当时一盒16盎司的牛骨汤售价16美元，消费者普遍反映太贵。九年后，产品已进入全美各大超市，平均价格降至7美元，但消费者仍然觉得贵。与此同时，Costco和Walmart已经成为美国最大的有机产品零售商——这表明人们愿意投资于对自身有益的产品，只是成本过于高昂。

更深层的问题在于医疗保健体系的荒谬逻辑：一个有心血管疾病风险的人可以通过锻炼、健康饮食等方式预防急性心脏病发作，但这一切都是自费的，需要完全自己承担。而一个不做任何预防的人一旦早期心脏病发作，医疗保健体系反而会支付数十万甚至数百万美元来终生管理这个人的病情。

转折点出现在Justin遇到功能医学（Functional Medicine）医生Mark Hyman博士（也是Function的联合创始人）时。Hyman博士透露，他为部分患者开具一种名为"医疗必需品证明"（Letter of Medical Necessity）的文件。美国国税局（IRS）规定，对于特定人群，当某项生活方式干预与其正在治疗、逆转或预防的疾病相匹配时，患者可以使用该证明将免税的HSA（健康储蓄账户）或FSA（灵活支出账户）资金用于睡眠辅助设备、健康饮食、补充剂、锻炼等。

"我们可以尝试构建基础设施，让普通人如果符合条件就能获得这样的证明，"Justin回忆道，"利用Hims、Hers等公司过去几年建立的远程医疗（Telemedicine）轨道，但不是开Ozempic或TRT（睾酮替代疗法）的处方，而是开具食品干预和锻炼的处方。"

Justin还曾考虑过创办一家积极帮助客户延长寿命并介入生活方式的人寿保险公司，或创办一家超市。但他最终认为Truemed的方向具有在未来几年引导数千亿美元流向生活方式干预的潜力。

第七章：环境决定健康：动物园动物的启示

对话深入了"基因-环境错配"的理论。Justin回到动物园的类比：动物在其物种适宜的环境中天然健康。人类在过去一百年间构建的环境完全不考虑如何促进人类健康与繁荣。

"我们总是思考'Eric你的具体病症是什么'，而不是思考'Eric你存在于什么样的环境中，导致你每天走不到八千步，整天刷手机，饮食糟糕'。"

他分享了Twitter上一个广为流传的帖子：在一项百万美元最佳文章竞赛中，有人发布了一系列"如何在一天内改变你的人生""如何在一小时内改变你的人生"的帖子，而其中传播最广的一篇是"如何在一分钟内改变你的人生"——配图是一张砸碎手机的照片。

Justin强调："大多数人会失败，包括我自己。"关键不在于个体意志力，而在于塑造一个天然促进健康的环境。

第八章：政策杠杆：改革补贴、投资预防、化学品监管

回到政策层面，Justin提出了三个核心杠杆：

第一，改革作物补贴。 这已在前文详述。

第二，让医疗保健体系大幅增加对预防的投资。 他以新加坡为例：新加坡拥有卓越的人均健康结果，部分原因在于他们设有类似教练的人员，会主动联系和劝导人们做出更好的健康选择。

第三，采取欧洲式的化学品监管方式。 这是Justin认为最为隐蔽的慢性病推手之一。在美国，只要公司声称某种新型化学化合物"一般认为安全"（GRAS, Generally Recognized as Safe），就可以将其引入食品体系。这就是"永久化学物质"（Forever Chemicals）遍布全球的起因——3M公司约60年前发明了它们，然后就开始使用。

相比之下，在欧盟，新型化合物必须经过类似美国药品审批的多年安全性测试，证明不会造成急性伤害，才被允许进入市场。结果是：美国食品体系中有六至八万种化学化合物在欧盟是不被允许的。

"美国人在有毒化合物和新型化学化合物的暴露方面，基本上超过世界上任何国家。"Justin说，"这是慢性病危机中一个巨大而隐蔽的部分，未来几年你会听到更多。"

第九章：企业游说与制度腐败：孟山都的故事

当被问及是否有初创公司能够挑战大型农化企业时，Justin坦言这在结构上极其困难。他提到了孟山都（Monsanto）的例子：农药和化学工业游说团体是美国最强大的游说力量之一。

几个月前，孟山都投入数千万美元游说，试图在一项法案中加入条款，确保没有人可以因其最畅销产品草甘膦（Glyphosate）的潜在健康影响而起诉他们。草甘膦是美国喷洒量最大的农药，已有140亿美元赔偿判定给因接触草甘膦而患癌或患上其他疾病的人。

"一旦这些公司足够大，开始销售数十亿美元的产品，它们就把大量资金花在游说上，确保自己免受有害和健康影响的追责。"Justin指出，当企业能够以这种方式"操控游戏规则"时，初创公司很难真正进入这些领域。

第十章：学校午餐与儿童健康

讨论转向了更具体的政策领域。Justin观察到，在医疗保健和食品领域，存在普遍的"企业俘获"（Corporate Capture）——食品指南、健康指南等均受影响。

他对比了前后两任FDA（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局长的目标差异：前任的首要目标是"打击错误信息"；现任的首要目标是"让美国人健康"。这意味着一系列具体行动：GRAS改革（清理化学品监管方式）、整顿学校午餐和军队餐饮。

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美国80%的学校与汽水公司签有合同。这些公司向学区付费，将自动售货机铺满校园——这有助于学校筹资，但代价是让儿童生病。

Justin并不主张直接禁止这些产品。他认同消费者选择的重要性，但也指出现行体系的双重标准：我们已经在限制儿童的选择——不让他们喝酒。他认为，对于苏打水，"如果人们想喝，没问题"，但"我们可能不应该通过补贴高果糖玉米糖浆来补贴这种行为，也不应该让可口可乐在过去15年里花费1.4亿美元来影响营养指南。"

第十一章：迷幻药与心理健康的新前沿

访谈转向心理健康领域。Justin认为，如果只看数据，迷幻药（Psychedelics）是极其强大的干预手段。氯胺酮辅助疗法（Ketamine Assisted Therapy）在许多情况下的效果优于SSRIs（选择性5-羟色胺再摄取抑制剂），尤其对于难治性抑郁症和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

对于许多患有PTSD和重度抑郁症的退伍军人，迷幻药应当成为可用治疗方案菜单中的选项。Justin认为，美国目前在迷幻药研究方面严重投入不足。关键挑战在于改变公众认知——不再将迷幻药视为"60年代在金门公园吸食LSD的一群人"，而是正视其作为"几乎没有副作用"的严肃心理健康疗法的价值。

第十二章：代谢精神病学：身体健康与心理健康的深层关联

Justin进一步提出了一个具有颠覆性的观点：人们严重低估了生物学健康与心理健康之间的关联。

他指出，有非常有趣的研究表明，采用功能医学方法——专注于降低炎症、修复肠道——而非仅仅进行谈话疗法（统计数据显示谈话疗法对许多人效果不佳），在治疗抑郁症方面效果更好。

这引向了代谢精神病学（Metabolic Psychiatry）这一新兴领域。其核心思想是：许多被归入"心理健康"范畴的疾病——癫痫、抑郁症、精神分裂症——实际上有代谢性的根源。一个关键的临床证据是：如果将精神分裂症患者、癫痫患者甚至许多双相情感障碍（Bipolar Disorder）患者切换到生酮饮食（Ketogenic Diet），很多情况下症状会完全消失。

"这是目前主流心理健康领域完全不认可的理念。"

Justin还引用了Daniel Gross的一个实用建议：任何人感到抑郁时，在将其归因于某种心理缺陷或做深层精神分析之前，首先问自己：我睡得好吗？我吃得好吗？我在运动吗？我最近有出门吗？

第十三章：Truemed产品详解与愿景

在对话的最后部分，Justin详细介绍了Truemed的产品机制。

Truemed为符合条件的人群提供一项服务：让他们可以将免税的HSA/FSA资金用于治疗、逆转和预防疾病的生活方式干预。Truemed已经与Eight Sleep（智能床垫）、Peloton（健身平台）、Momentous（营养补剂）、Lifetime Fitness（健身连锁）等品牌建立了合作关系。

"我们构建了一个支付集成，让人们可以将免税的HSA资金用于这些干预措施，"Justin解释道。在当前的医疗保健体系中，没有任何机制可以让人们以低于标价的价格获得健身房会员资格，或者让雇主或保险公司覆盖这些健康投资。

Justin的远期愿景是：在未来十年内，每一个有慢性病风险或已患慢性病的美国人，都应该被激励将资金投入治疗、逆转和预防疾病的产品和服务——而免税资金是一个很好的激励手段。

第十四章：肽类化合物与营养科学的未来

关于肽类化合物（Peptides），Justin持谨慎乐观的立场。他认为需要更多的研究，但早期信号——甚至仅来自N=1个体实验——表明这是一类非常有效的化合物。

肽类化合物的一个关键特征是"不可专利化"，这意味着它们可能便宜可得。Justin将它们归入"人类增强"（Human Enhancement）类别。他指出，现行医疗保健体系中的大多数药物是"别死"型的——"给你一片他汀类药物，别死"。而肽类化合物属于完全不同的类别：增加能量、改善性欲、降低炎症、改善肠道健康。

"很多人开始尝试它们的时候，你会看到非常有趣的正面健康结果，"Justin预测道，"这将极大地颠覆制药行业和医疗保健体系中的许多参与者。"

在营养科学方面，Justin坦诚地评价道："美国的营养科学可能是所有科学中最差的之一。"大多数营养科学研究由大型食品公司资助，它们以11:1的比例超过NIH（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在这方面的投入。他希望这种状况正在改变。

针对各种饮食流派，Justin建议人们采用个性化的实验方法。如今我们有实验室检测（通过Function等服务）、可穿戴设备来追踪生物标志物（Biomarkers）、心率变异性（HRV）、静息心率、睡眠质量等。"人们应该对尝试不同饮食更加开放——比如试试某种饮食90天，看看感觉如何。"

第十五章：Ray Peat饮食 vs. Brian Johnson：两种相反的健康哲学

对话以一场引人入胜的饮食哲学对比收尾。

Brian Johnson代表了一种主流长寿方法：植物性饮食、热量限制，核心逻辑是降低代谢以延长寿命。

Ray Peat社群则代表了完全相反的方向：大量摄入糖分（主要来自蜂蜜和水果），严格避免种子油，避免任何损害代谢的物质。其核心哲学是"将代谢尽可能推向最高"——你拥有的能量越多，你能在更长的时间跨度内使用这些能量。

"这几乎是对一百年来'糖是坏的、应该避免'的营养教条的完全逆反，"Justin评价道。他本人已开始实践部分Peat饮食理念——早上喝橙汁、吃水果，自我感觉非常好，生物标志物甚至比坚持十余年低碳水古饮食（Paleo）时更好。

"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值得尝试的视角。"

第十六章：社区视角的健康干预与未来方向

在最后一轮问答中，Justin提出了一个他希望在分身有术的情况下探索的方向：将健康干预从个体层面提升到环境与社区层面。

"健康之于一个人就如健康之于其所处的环境。如果我们不是仅思考如何改善Eric的健康，而是改善你所有朋友、社群和周围人的健康——他们存在于同一个环境中——那么干预和改善环境可能比仅优化个人健康产生大得多的影响。"

他设想的探索方向包括：建设以健康为导向的城市、城镇或社区开发；为选择不同生活方式并进行根源性生活方式干预的人群提供团体健康保险。当人们开始用社群而非个体的视角看待健康时，大量有趣的新模式将应运而生。

对谈以轻松的方式收尾，但核心信息清晰而紧迫：美国的慢性病危机需要系统性的制度改革——从作物补贴到化学品监管，从预防医疗投资到生活方式干预的激励机制——而Truemed正在其中扮演一个关键角色，用免税HSA/FSA资金将数百万美国人引向疾病预防的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