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edIn CPO揭秘：如何将产品经理打造成AI驱动的"全栈构建者"

摘要

LinkedIn首席产品官Tomer Cohen在本次对话中深度剖析了他主导LinkedIn产品转型背后的核心理念与实践。从"我们可能错了，但我们不糊涂"（We might be wrong but we're not confused）这句标志性的工作哲学出发，Tomer阐述了清晰思维（clarity of thought）与清晰执行（clarity of execution）在产品组织中的决定性作用。他详细讲述了LinkedIn信息流（Feed）如何从无人问津的"负一到一"（minus one to one）扭转项目，通过人工智能优先（AI-first）战略、隔离200万用户的独立实验区，最终打造成为全球专业人士每日必刷的知识交流平台。Tomer还分享了人工智能时代产品领导力的根本转变——从控制用户体验到控制"食材"与"配方"，以及他本人从工程师到CPO的职业跃迁心法：追随内心真正的信念与兴奋感，而非外界的标签与头衔。

正文

一、"我们可能错了，但我们不糊涂"：一句工作哲学背后的深度

Tomer Cohen有一个在LinkedIn内部被称为"Tomer语录"（Tomerisms）的标志性格言——"我们可能错了，但我们不糊涂"（We might be wrong but we're not confused）。这句话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他对产品管理与组织领导的根本信念：清晰大于正确。

这句话的灵感来源于Tomer多年前遇到的一位创业公司创始人。当时那家公司濒临失败，团队做出了最后一次尝试，共同决定了一条前进路径。然而，创始人发现即便做出了决定，人们仍然在各自的方向上对冲（hedging），导致整个组织陷入混乱。"他们意识到，除非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全力以赴，否则不可能成功，"Tomer回忆道，"齐心协力不一定保证成功，但至少给了你成功的机会——而混乱只能靠运气拯救你。"

在Tomer看来，这句话包含两个同等重要的层面：清晰思维（clarity of thought）和清晰执行（clarity of execution）。

清晰思维

在充斥着A型人格（Type A，即高度进取和争强好胜型）的产品组织中，人们往往执着于对与错，而正是这种执着导致了系统内的拖延和混乱。"对我来说，我更执着于清晰和聚焦，"Tomer说，"我不介意犯错，这来自一个谦卑的起点——我宁愿所有人朝同一个方向前进，也不愿不断对冲，连成功的机会都没有。"

Tomer的团队现在启动产品评审（product jams）时，会花大量时间深入定义真正要解决的问题——不是"我们要推出一个视频产品"这种高层面的描述，而是要精确到"为哪类用户推出哪种视频、你的独特标准是什么、你想解决的究竟是什么微妙问题"。当问题定义足够清晰时，你应该能在脑海中看到那座"山"——不仅是山的轮廓，而是具体的道路，甚至是山脚大本营的模样。

进入解决方案阶段时，Tomer极度推崇基于第一性原理（first principles）的方案，并要求团队成员提出真正有"牙齿"的原则（principles with teeth）。"如果有人说'我们要做一个简单的产品'，这对我毫无用处——谁不想做简单的产品？但如果有人说'我愿意为此牺牲或交易这个维度'，那才让我兴奋。我非常愿意深入探讨：你为什么愿意在这些维度上做出取舍？"

Tomer还分享了一个跨文化洞察：他从以色列移居美国后，发现美国人常用"我不太理解"或"我不太确定"来委婉表达不同意见，而非直接辩论。一位优秀的导师告诉他："直接追问——你是在不同意还是在误解？如果只是误解，我们花一个晚上把它搞清楚，直到你能用你的语言阐述我的观点；如果是不同意，那就停下来，为什么要浪费时间绕圈子？"

清晰执行

"许多组织实际上已经做出了决策，却没有付诸行动，这非常令人震惊，"Tomer指出。一个典型症状是：当有人宣称"我的业务第一优先级是这个项目"时，Tomer会追问"但你的大部分工程师在做那个迁移项目"，而对方会回答"是的，我们得先完成那个"。Tomer的反问直击要害："那为什么不直接说迁移是你的第一优先级？"同样的问题也适用于人才配置——"为什么你的顶尖人才在做一个不在你第一优先级里的登月项目（moonshot）？"

核心教训是：你分享出去的优先级必须真实反映在你的资源配置（resourcing）上，否则就是纸上谈兵。

Tomer在LinkedIn的前同事Josh Redfern评价说，这句话对他而言是一种"解放"——它迫使你必须做出决断、保持对齐，并确保每个人都在同一页面上。当你知道整个目标是在苏格拉底式对话（Socratic conversation）中共同推进时，带着半成品想法甚至尚未成型的观点来到讨论桌前，反而能激发出真正的反馈对话。

更关键的是，这是最好的学习方式。"如果你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清楚，你怎么能从决策中学习？如果你对我们要达成的目标没有清晰理解，你如何知道从中学到了什么？"在Tomer看来，产品是一个不断成长的组织，不是一次性项目——建设清哳的认知基线，才能持续迭代进化。

二、设置野心勃勃的目标：山与登山的哲学

Tomer坚信，产品目标设置应该雄心勃勃甚至"疯狂"——不是低估目标然后超额完成（underplay and over-deliver），而是树立远大目标然后努力超越它。他用"山"的比喻来形象化这个理念：

你要看到山峰——清晰地知道山峰是什么样子。你也知道大本营在哪里，知道如何起步。山腰也许模糊不清，但你会在这个过程中摸索出来。至少你知道那座山——分享那座山，告诉大家我们要去向哪里。这是一种更为激动人心的产品构建方式，也让团队更有参与感和使命感。

当Lenny提到Airbnb创始人Brian Chesky也擅长设置10倍于常规水平的疯狂目标时，Tomer给出了信息流（Feed）改造的例子。"当时你很难想象LinkedIn信息流可以变成什么样子，因为它更像一个促销型产品。但我当时说：不，它应该成为数百万、甚至数千万人每天使用的地方——这基于当时的数字来看简直是疯了。"但Tomer不从现有数字出发，他选择倒推（start backwards）："全世界有多少专业人士？有多少人会想找一个地方分享和交流内容？这，才是我的起点。我不从当下状态来设定我的野心，我从潜在的可能性出发。"

在LinkedIn这个超过20年的公司里，几乎每个阶段都有人不看好它，但它确实是一年比一年更好。Tomer认为，关键就在于持续保持对那片"地标"的瞭望——"这个平台真的有能力为全球数十亿人做这么多事情。一亿会员？实际上那还很小。"

这种"愿景先行"的思维并非脱离现实。它将产品目标锚定在对用户价值的终极憧憬上，而非对现有数据的线性推演，从而给组织留下真正做出突破性成果的空间。

三、LinkedIn信息流：一个"负一到一"的反转奇迹

3.1 从无人问津到日活支柱

Lenny坦言，在LinkedIn改造信息流之前，他和很多人一样属于"不可能"阵营——"LinkedIn怎么可能成为我想去刷内容、发帖子、浏览信息流的地方？"长期以来，LinkedIn的社交形象被定义为"尴尬"（cringey），满屏都是"我升职了"或"我们公司新品发布"之类的自我推销。但如今，Lenny每天打开LinkedIn超过十次，他的Newsletter绝大部分流量来自LinkedIn而非Twitter——"这个转变被严重低估了。"

Tomer指出，市面上有大量关于零到一产品（zero to one）或规模化（scaling）产品的讨论，但对"负一到一"产品（minus one to one）——即扭转（turnaround）产品——的探讨却少之又少。这类产品不仅要应对外部市场的认知，更关键的是内部阻力：大量盘根错节的工作流（entrenched flows）、流程和指标，使得改变的内部难度远超外部。

3.2 从活动信息流到知识交流平台

LinkedIn实际上是最早拥有社交信息流的公司，但它起点走偏了——它最初是一个"活动信息流"（activity feed）：谁换了工作、谁连接了谁，更像是追踪你人脉的动态记录。随着时间推移，它自然滑向了促销性质的内容。

Tomer的起点是一个深刻的信念：LinkedIn从根本上是一个建立在强大社交图谱（social graph）之上的经济机会平台（platform for economic opportunity）。如果以此为出发点，几乎所有类型的经济交易都是可能的——而知识交易（knowledge transaction）正是其中最强大的经济交易之一，也是职业体验最大的加速器。

基于此，Tomer为信息流设定了全新的目的：这不是其他产品的跳板，不是流量启动器，不是推销信息流——它的本质是"重要的人在谈论我关心的职业话题"。它是一个知识交换（knowledge exchange）平台，核心是帮助正确的专家内容被正确的人看到，从而帮助创作者建立声誉和发展事业。

3.3 隔离200万用户：在组织阻力中杀出一条路

改造的关键第一步是AI优先（AI-first）——Tomer将原本完全集中化、与产品团队割裂的AI团队整合进信息流统一团队，使"AI成为这辆车的引擎"而非附属品。但真正的困难在于执行：信息流作为用户着陆的第一入口，任何大规模实验都会导致全公司流量指标剧烈波动，引发恐慌性的升级会议（escalations）。

"我几乎把所有时间花在升级会而不是构建产品上。"Tomer的破局之策堪称经典：他划出200万用户作为独立实验区，宣布"这是我的用户，我专注为这群人构建那座山、那个顶峰"。这个群体足够小，不会显著影响整体指标；但对Tomer而言，他们是"整个世界"。

在随后数月间，这200万用户的行为发生了显著变化——在他们眼中，LinkedIn变成了一款完全不同的产品。当数据呈现出强烈的正面证据后，内部讨论从"指标怎么分"转变为"如何把饼做大"——随机对照实验（randomized cohort）的铁证让多方利益相关者开始认同这个方向。

Tomer还使用了一些大胆甚至"疯狂"的方法：包括反向测试（negative tests），即为了学习而故意让体验退化——比如放任信息流自然滑向纯促销模式以证明其长期参与度会下滑——以及关键的广告测试来分离不同产品的效果。

3.4 从"流量为王"到"对的人看到对的内容"

当信息流的AI目标从单纯的点击率（click-through）转向更下游的有意义的对话（downstream conversations）时，一个意想不到的现象出现了：垃圾信息发送者（spammers）也察觉到了风向变化，开始大量涌入LinkedIn。Tomer团队不得不投入大量精力清除恶意活动。

他们重新定义信息流的核心竞争力：不追求流量的绝对规模（这是Meta的赛道），而是追求专业生产和安全的对话——"让你的内容被对的人看到"。Tomer用了一个生动的例子说明这种匹配的价值：一位用户曾发帖批评奥运会应改称"商业奥运会"，随后有人给他发截图显示——NBC负责奥运会报道的高管就在看他的帖子。"那一刻简直像黄金一样——我的内容在影响人，重要的人看到了它。这种体验可以成就你的一天、一周，甚至你的事业。"

另一个更近的例子：一位在大学教书20年的教授，在同事的劝说下开始在LinkedIn上每日发帖。一年半后，他告诉Tomer："我获得了相当于半年薪水那么多的演讲邀约机会，我被邀请去为总理级别的人提供投资战略建议——而这个平台在上面的存在，让我的影响力和触达力获得了升维。"

在AI的加持下，正确的匹配让创作者和消费者两端都能持续获得价值交换（value exchange），从而形成正向飞轮。

四、AI优先：从"魔法黑盒"到产品领导者的核心武器

4.1 AI是终极匹配器

Tomer从2016年左右就开始在LinkedIn内部推动AI优先的理念——远在ChatGPT引发全球AI热潮之前。他在信息流团队的亲身实践让他意识到：在任何一个市场型产品（marketplace）中，如果你能在另一端精准满足用户需求，那就是魔力所在。而AI，正是这一匹配过程的核心引擎。

"AI是终极匹配器（ultimate matchmaker），它被低估、被误解、被独立于团队之外运行——而市场的本质就是价值交换。如果我能把价值交换做得极其出色，用户就会不断回来，会参与更多，会花更多时间。"

4.2 从技术到思维：什么是真正的AI优先

Tomer强调，AI优先不是一项技术，而是一种思维模式（mindset）。它从战略层面开始：两年前，几乎没有人会在公司战略文档中讨论AI的角色以及如何用AI来构建产品——而这恰恰是AI优先的起点。然后它会渗透到产品层面，再到人才层面——你会招聘那些真正具备AI思维的人吗？

他用一个漂流筏的比喻来描述AI在产品中的位置：

想象一艘漂流筏，所有人握着手里的桨，增加精准度和速度。但船尾有一个舵手，手握着两根桨——那两根桨几乎决定了整艘船的航向。那两根桨就是AI，而那个舵手最好是你自己。在大多数公司，舵手是别人，不是产品领导者。如果AI实际上是指导你产品成功与否的最大因素，而你作为产品领导者却不是握着那两根桨的人——那你到底在做什么？

Tomer发现，问题的根源在于产品人对AI存在一种"教育缺失"——他们习惯于把AI看作黑盒和魔法咒语，因为不理解其原理，所以干脆将掌控权完全委派给工程团队。而事实恰恰相反：AI是非确定性的（non-deterministic），但绝不意味着不可理解或不可掌控。

4.3 产品领导者应该追问的三个问题

Tomer提出了一套产品领导者面对AI时应追问的核心问题：

1. 算法的目标函数（objective）是什么？ ——要求团队能当场在白板上写出来。本质上它是一个数学公式，产品领导者必须能清晰描述。
2. 你为算法添加了哪些特征（features）？ ——注意这不是用户功能（user features），而是算法用来学习的参数（parameters）。
3. 你在数据收集（data collection）和微调（fine-tuning）上做了哪些投入？ ——两年前，产品人普遍认为微调是工程团队的工作。错，这是全组织的事情。你可以仅凭数据收集和微调就构建出一整套战略，并带来巨大成功；你也可以把它委派出去，然后什么都不会发生。

他进一步指出，产品领导者甚至应该一直追问到基础设施（infrastructure）层面——"你有多少产品人在讨论自己的基础设施？没几个。但有时仅仅改变底层基础设施，就能带来比加一个按钮或修改某个交互流程大得多的产品提升。"

4.4 LinkedIn的AI组织变革

Tomer在2021年初担任CPO后，立即建立了AI学院（AI Academy），所有产品经理都必须接受培训，就像2014年全组织转向移动优先（mobile-first）时一样。他还确保在产品评审中投入大量时间讨论AI策略、算法目标和数据训练。

2022年秋天（ChatGPT引爆全球热潮是在2023年3月），LinkedIn团队已经抢跑数月展开了一轮全面的产品流程重塑。Tomer召集所有产品负责人到会议室，说了一句震撼性的话："放下你们已经构建的东西，回到画板前——回到你们要解决的问题上，然后用这项新技术重新思考解决方案。"

这一轮变革的核心逻辑是：不要用"有了这项酷技术，我们能做什么"来驱动，而是"回到你原本要解决的目标，现在有了这项技术，你如何把目标做得更好"。

在实际操作中，Tomer采用了"先发散、后收敛"（diverge, then converge）的策略。首先是数周的自由探索期，团队可以尽情"疯狂"、碰撞创意。他甚至允许同类想法的多个版本并行推进。"没有构建这些产品的标准手册，我们正在写这本手册。提示工程（prompt engineering）成为我们的内部剧本，每天都在刷新认知——这是一场对大脑的认知逆向工程。"

然后是自顶向下的收敛：从所有探索成果中挑选出四个最重要的方向，集中资源推进。他用一个季度内每周一次的频率来评审这五个重点项目——"我几乎不做别的，因为对他们来说，理解这就是我最在乎的事情至关重要。"

4.5 从"控制体验"到"控制食材"：AI时代产品领导的根本转变

Tomer用一个极其精妙的比喻来描述这种转变：

过去产品领导者习惯于精确主导用户体验——我要求体验就是这样，用户从这里进来，这些是可选项，这是我的默认设置。但AI优先时代的核心转变是：你不再控制体验本身，你控制的是"食材"（ingredients）。

就像一位餐厅主厨，过去你决定菜品的每一部分——从用餐氛围到西兰花的温度。新技术来了，它说："把食材给我，把烹饪指南给我，剩下的我来搞定。"对很多人来说，这是非常可怕的感受——他们不习惯放手控制权。

当然，你需要建立安全护栏（safety guards）和负责任AI（responsible AI）机制。但本质上，AI不是确定性的——给它探索和学习的空间，最终它能创造出的体验远超手动打造。你必须带着这个信念走进去。

五、追随信念而非标签：Tomer的职业心法

5.1 从"社会期望驱动"到"内心信念驱动"

Tomer的职业生涯有一个人生分水岭：2008年，他离开以色列来到美国读研，此前他一直是工程师，职业轨迹几乎完全由外部因素驱动——什么最抢手？什么最有挑战？最好的工程学院？最好的军队单位？"那是非常幼稚的路径，不是由我决定的，而是由社会决定的。"

来到美国后，他经历了一次深刻的自我追问："我真正关心什么？对我来说什么最重要？"答案逐渐浮现——影响力（impact）和学习（learning）。从此他的职业选择逻辑完全翻转：不再执着于外部标签，而是追寻自己内心有强烈信念、充满热情、并相信自己能真正做出改变的方向。

这种转变让他做出了在旁人看来"不理性"的决定：背着学生签证和巨额学贷，一毕业就选择创业。"我根本不在乎，这是我的新路。"

5.2 没有投简历就进入LinkedIn

Tomer没有投简历给LinkedIn。他通过关系见到了当时担任类似CPO角色的Deep Nishar，直接对他说："这是我心中LinkedIn移动端应该怎么建的方案。"对方的回应是："那你来建它怎么样？"于是Tomer加入了LinkedIn。

在LinkedIn内部，他的每一次角色转变——移动端、信息流、广告——都是因为他先形成清晰的信念，然后主动出击。"我一直是这样：这是我想做的事，这是让我兴奋的事，这是我认为我能留下的印记，这是我的计划。"

对产品人来说，这个行业有一个极其特殊的优势：你的作品就是你最好的简历。Tomer说："没人真的在乎你的头衔。如果有一份产品简历，它应该是你构建的产品以及你创造的影响。你就像一位艺术家、一位音乐人——人们看的是你出的专辑和它的表现。"

5.3 影响力优先于兴奋感

当然，Tomer也强调"影响力先于兴奋感"的原则。"如果有人告诉你，你可以做一个超级令人兴奋但处于公司边缘地带的产品，或者做一个有点枯燥但处于公司核心地带的产品——毫无疑问，选后者。对我来说，影响力永远是第一位的。"

一个经典的Venn图（交集图）由此浮现：做重要的事情 × 做让你充满激情的事情——两者重叠之处就是最佳职业选择区间。

六、精彩速问速答

6.1 推荐书籍

Tomer当场从身后的书架上抽出三本他持续推荐的"基石之书"：

1. 《终身成长》（Mindset: The New Psychology of Success）——Carol Dweck
   核心理念：我们的技能和能力是可塑的（malleable），我们可以持续发展专长、技艺和精通度。Tomer称之为他家庭的"第二宗教"。

2. 《思考，快与慢》（Thinking, Fast and Slow）——Daniel Kahneman
   "我做产品时总是从人出发——用户的期望是什么？他们在试图做什么？这本书就是行为学的《圣经》。每一页都让你不得不停下来思考。"

3. 《高产出管理》（High Output Management）——Andy Grove
   "读完这本书，你的管理能力起点应该是B级。要犯错也应该是从B往上到A的过程中犯错，而不是连基础都没有。"

6.2 最喜欢的"产品"：动画片Bluey

Tomer最近钟爱的是澳大利亚动画片《Bluey》（布鲁伊）。"我可以和六岁、九岁和十二岁的孩子一起看，我们会在同一个笑点笑出来，但理解的是不同层次的微妙之处。"他把Bluey视为一个"产品构建的典范"——它为全家人构建，但具有多层对话和意义，每一层都精准命中不同年龄段的观众。"这是一个天才级别的产品创造。"

6.3 最爱的生活格言

来自《终身成长》的一句话："成为，比已经是更好"（Becoming is better than being）。

"当你认为自己已经达到某个水平的瞬间，就是你开始退步的瞬间。作为人，我们是在不断尝试成长、学习和进化。产品就是一个好例子——当你想'我已经精通产品了'的那一刻，就是你变得过时的瞬间。"

6.4 LinkedIn上值得尝试的隐藏功能

Tomer推荐了两大重点方向：

1. 视频（Video）：LinkedIn正在大力投入视频产品，尤其是沉浸式视频体验。对于创作者而言，LinkedIn视频的关键差异化在于"不是靠量取胜，而是让对的人看到你的内容"。他高度鼓励创作者重视LinkedIn上的视频策略。

2. 求职教练体验（Coach Experience）：基于LLM打造的求职辅助功能。你可以在任何职位页面上与这个AI教练反复探讨——从你的适配度到最佳申请策略，从不同机会的对比到心理支持。"求职是一个孤独的旅程，"Tomer分享了一个真实故事——一位求职者在用户交流会上当场落泪，"我希望有一个人可以和我聊天、头脑风暴，不评判我，只想帮我，但我付不起几百美金一小时的教练费。"LinkedIn正在让这个功能更加可见和易用，目的就是"消除求职中的孤独感"，让经济机会平台真正具有温度。

6.5 AI的未来：从"无手机恐惧症"到"无AI恐惧症"

Tomer提出了一个颇具预见性的概念："Nomophobia"（无手机恐惧症，No Mobile Phone Phobia）——即离开手机时的焦虑感。他预测，未来人们将经历类似的"AI-nophobia"——AI会变得如此亲密、如此个人化，以至于离开它会让人感到不安。人与AI之间的关系将成为"神圣的关系"。

七、Tomer的个人项目

• 播客《BuildingOne》：Tomer主持的一档播客，邀请不同领域的顶尖构建者——从皮克斯联合创始人Ed Catmull，到Canva、Spotify、Roblox的CPO，再到美国排名第一的厨师Dan Barber——探讨他们各自独特的构建哲学。核心理念是：每个伟大的构建者都有自己独特的方式，没有单一的"正确"构建方法论。

• 免费AI课程：Tomer在平台上推出了两门免费的AI优先（AI-first）课程，帮助产品人深入理解AI而不停留在表面。

• LinkedIn个人账号：他欢迎任何人通过LinkedIn联系他，他阅读每一条收到的消息。

核心要点总结

1. 清晰大于正确：团队对齐比个别决策的精确性更重要。清晰思维和清晰执行是产品成功的两块基石。
2. "负一到一"产品扭转的核心难点在内部：盘根错节的指标、流程和利益关系往往比外部市场认知更难撼动。
3. 隔离用户群做独立实验：当组织阻力太大时，划出一个小规模独立用户群来证明价值，是用数据说话的最有效方式。
4. AI是终极匹配器：市场型产品的本质是价值交换，AI的核心能力是在两端之间做精准匹配。
5. 产品领导者必须亲自握紧AI这两根"舵桨"：不要将算法目标、特征工程、数据策略和微调委派给工程团队就当甩手掌柜。
6. AI优先是一种思维模式：追问"用这项技术如何更好地解决你本来的问题"，而非"有了这项酷技术能做什么"。
7. 先发散后收敛：在AI探索期给予团队充分的创造自由，再通过顶层收敛聚焦于少数最重要的方向。
8. 从控制体验到控制食材：AI时代的产品领导力核心是放手对精确体验的控制，转向对数据、规则和训练策略的精密构建。
9. "成为，比已经是更好"：持续成长而非固守成就，是产品人应对技术变革的唯一护身符。
10. 追随信念，而非标签：你的产品就是你最好的简历。影响力+激情=最佳职业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