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者经济因AI而消亡

摘要

Dan Koe 在本视频中指出，互联网已被机器人和AI生成内容主导，所谓"死亡互联网"（Dead Internet）已不再是阴谋论。然而，这一现实并非末日，反而为真正的创作者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机遇。他将快餐中的脂肪、糖和盐的成瘾机制类比于社交媒体上的"加工内容"（Processed Content）——廉价多巴胺、即时满足、心智熵增；而与之相对的"有机内容"（Organic Content）则具有负熵（Syntropy）特征，带来秩序与清晰。AI无法自主产出优质内容，它只降低了低质内容的制造门槛，却无法复制人的视野（Vision）、品味（Taste）与能动性（Agency）。创作者的核心竞争力不在于单篇作品，而在于长期积累的连贯哲学与作品体系。面对AI替代低级工作的趋势，唯一的前路是成为真正的创造者——以自己为护城河（Moat），解决问题、分发方案，在"死亡互联网"中开辟属于自己的价值领地。

正文

死亡互联网：从阴谋论到现实

根据维基百科，死亡互联网理论（Dead Internet Theory）是一种阴谋论，认为互联网在2016至2017年间已经"死亡"，如今主要由机器人和AI生成内容主导，而非真人。然而Dan Koe质疑：为什么我们仍将其标记为阴谋论？因为事实上，互联网的大部分内容确实由机器人和AI构成，且这一趋势只会加剧。

但他并不视之为问题。恰恰相反——这可能成为创意人、创业者和创始人脱颖而出的最大机遇之一。

另一方面，互联网上充斥着令人上瘾的"脑死内容"（Brain Dead Content），供人无休止地刷屏。美国人平均屏幕时间超过7小时，其中大部分即便在工作时间也花在社交媒体上。抑郁、焦虑与压力的报告数据飙升，AI取代人类工作的威胁更令人对仅存的意义来源紧抓不放——尽管多数人声称讨厌自己的工作。

关键悖论在于：人们并不想改变。人已如此习惯于痛苦，以至于痛苦感觉像家，而离开它反倒像真正的苦难。

加工内容：数字世界的脂肪、糖与盐

快餐之所以令人上瘾，源于脂肪、糖和盐的残酷组合。在人类漫长的进化史中，这些是稀缺资源，我们的大脑并未适应其丰富供给。当发现这些稀缺成分时，大脑会释放多巴胺（Dopamine），信号我们找到了有助于生存的东西。一旦企业发现了这一机制，便能测试和组合这些成分，让消费者上瘾、反复购买。

互联网公司做了同样的事。它们采用广告模式变现，很快发现极化和煽动性的标题最能捕获注意力，再通过即时可达的屏幕推送更多用户喜欢的内容——"为你推荐"页面（For You Page）由此诞生。

社交媒体公司投入数千亿美元优化多巴胺驱动的反馈回路（Dopamine-Driven Feedback Loops），旨在让消费者上瘾。仅Facebook一家，每年就在研发上投入超过200亿美元。

由此，加工内容便等同于数字世界的脂肪、糖和盐：廉价多巴胺、即时满足、熵增。快速浅薄的内容就是熵增的——你消费越多，心智越混乱。没有长期的意义构建，只有一堆无用的想法填充大脑，却没有任何目标或愿景去应用它们。数字食物不会给你赋能或增肌，只会让你昏昏欲睡，整天躺着积累脂肪。

被策展算法投喂短期满足内容，让人保持在压力与生存状态中。恐惧与欲望的交织将你拖离当下，心理熵（Psychic Entropy）——即心智中的无序——随之增加。你以为只是看了一篇无害的帖子，实际上是50篇帖子的合力悄然引发混乱。你倒退、停滞，将自己锁定在政治意识形态和僵化观点的范式中，这些对实现任何有价值的人生目标毫无助益。可悲的是，你并不在乎，甚至未曾意识到自己陷入了这种处境——或者意识到了，却很快遗忘，重新跌入同样的困境。Dan Koe坦言，他自己也会如此，这发生在每个人身上。

有机内容：负熵的力量

与加工内容相对的是有机内容。有机内容具有负熵（Syntropy）特征——与导致无序和混乱的熵增相反，负熵通向秩序与清晰。

但你不能指望"为你推荐"页面来投喂这类内容。你必须主动搜索、策展和培育自己的数字信息流，尤其当AI内容开始激增时。

如何辨识有机内容？三个标准：

第一，有用。 它有助于实现你的目标。但前提是你必须拥有自我生成的目标——如果没有愿景，除了帮助你生成愿景的内容外，其余一切皆无用。去读一本哲学书吧。

第二，多为长篇。 书籍、文章、Newsletter、播客和YouTube视频有足够空间交付有意义的价值。不过，许多短篇创作者也能发布洞见和教育性内容，充当心智拼图中的一小块。短篇负熵内容确实存在——但如果不作为拼图块、只是漂浮不定的想法，与你的人生目标毫无关联，那它对你毫无益处。

第三，真实。 它不是因为"必须"被创造而创造，而是创作者认定其足够有价值，值得分享给可能从中受益的受众。

值得补充的是：有机或延迟满足内容仍可使用注意力和营销策略来吸引关注——这是必须参与的游戏。任何吸引你注意力的书都在运用这些策略，无论有意与否。那正是创造有趣故事的方式。因此，夺人眼球的标题本身不是问题，问题在于标题之下的内容是否真正适合你和你的人生目标——让你不被数字信息流操控、不被编程去追求你并不真正想要的东西。那才是让你感到迷失的根源。

社交媒体本身并非坏事。它实际上是接入无限知识源的绝佳方式——还有哪里能找到已经做到了你想做的事的人的信息？大多数成功人士是自学成才的，而今天的大多数自学通过屏幕完成。罗马文明中的皇室如马可·奥勒留（Marcus Aurelius）拥有最好的老师为王位做准备，如今你也拥有网上最好的老师——你却决定刷又热又蠢的人跳舞的视频。

AI无法替代真实的创作

Dan Koe强调，没有人谈论AI生成内容可能实际上是一件好事。即便互联网充斥大量垃圾内容——这种情况已持续多年——也并非真正的问题。如果AI内容确实对社交媒体公司构成威胁（用户不喜欢，导致收入下滑），它们完全可以用加密验证或生物识别通行证来证明在线者是人类。但这些公司尚未这样做，因为问题尚未严重到那个地步。

人们抱怨"死亡互联网"的现实，不过是在分散自己对"能做什么"的注意力。你担心机器人和AI内容剥夺了你找到所需信息的能力——事实远非如此。大多数人只是想要大多数东西被投喂给他们，社交媒体公司正是在满足这一需求。

此外，人对内容的消费能力是有限的——你在任何给定时刻只能观看有限的内容，关注有限的人。现实是：AI不能自主生成好内容。Dan Koe亲自尝试过让AI复制自己的写作，从简单提示词到相当于迷你课程规模的复杂提示词，AI吐出100条帖子中，或许只有1条可以直接发布，其余只是可用的想法，需要彻底重写，部分可做微调。

核心观点：AI内容不好，除非你擅长内容。 大部分AI内容直沉桶底，不会被人类眼睛看到。死亡互联网如同一座冰山，大部分死内容深到无人会见到。

即便AI内容真的优秀，又是否重要？如果Dan Koe用AI逐字逐景地创建这支视频，而它仍然交付了你寻求的价值，你会介意吗？他猜测不会。你可能反驳：如果知道是AI生成的，会感觉不对。这种担忧源于对AI的根本误解——被炒作遮蔽了判断力。

围绕AI的炒作——新模型不断刷新基准、所有工作将被替代——非常擅长模糊认知。因为智能只是其中一种资源，而且正在被证明是一种相当贫弱的孤立资源。如果缺乏视野、品味或能动性，智能便归于扁平。如果你本身不擅长这件事，AI也不会擅长这件事。

如果Dan Koe用AI与另一个人用AI创建同一视频，AI不可能自行完成——他必须编排一切，从图像到场景，仍是他本人在创作，只是不再站在镜头前，可以更快地分发知识。

AI并未替代内容——它只是让低质内容更容易制造。 人们不在乎那些低质内容。如果你经验不足、技能匮乏，试图用AI获取快速结果——就像你对所有暴富课程和捷径的态度一样，不愿长期投入能带来意义和目的的负熵事业——你终将失败。原则从未改变，也不会改变。

AI首先替代的是谁

AI首先要替代的工作是社交媒体经理、文案撰写人和内容营销人员——没错。但它替代的是程式化的那类：用Canva做精美图片却对客户毫无效果的社交媒体经理；用漂亮女孩图片配上令人厌倦的时髦文案的内容营销人员（这已经可以用Repl farm之类的工具完成）；为那家公司写博客文章却因AI更快而被解雇的文案撰写人——如果你写的只是让公司维持线上存在的简单博客文章，那你确实可替代。

把AI想象成代笔人（Ghost Writer）、代设计师、代程序员、代电影制作人。代笔人并不创造整个故事，他们只是将其写成文字。詹姆斯·帕特森（James Patterson）——这让大多数人震惊——为他的小说使用代笔人。关键在于，詹姆斯仍然编排情节、角色、背景设定、营销、销售和商业运作。代笔人只是将这些用文字串联起来。这正是AI将做的——不仅限于写作，还涵盖上述所有领域，让帕特森如有需要可以独立完成一切。

创作者的核心：连贯视野与哲学

真正的关键在于：AI缺乏连贯的视野与哲学。 人们关注创作者不是因为单篇内容，而是因为他们连贯的作品体系。你不是因为这是你观看的第一支视频就发现价值——你发现的价值来自Dan Koe在过去三到四年中编织的整套哲学，帮助特定的创意个体理解自己在世界中的位置。如果你是新观众，可能发现一些价值，但价值会随着你持续观看而复利增长——它是负熵的，至少这是他的期望。

好消息是：优秀的写作者和创作者不会被替代——他们会变得更强大、更有活力。人工智能让一个人能以更快速度创造更多，无论是否身处公司之中，但前提是他们重视能动性（Agency）与自我发展。

成为创造者：唯一的前路

Dan Koe引用自己此前的一条推文来概括终极目标：获得报酬做你自己（Getting Paid to Be Yourself）。

讽刺的是，对抗加工内容洪流的唯一出路是穿越它——你必须通过发布有机内容来为人类做贡献。"为人类做贡献"听起来可能语气过重，但当社交媒体已成为当今的媒体，而你就是媒体，媒体塑造文化，文化塑造从政治到经济的一切时，哪怕简单如在网上发布内容，也变得举足轻重。

Dan Koe认为，成为价值创造者（Value Creator）是少数可行的前路之一。这并非新事物——历史上最成功、最幸福的人一直如此。因为幸福源于克服阻力和与比自身更伟大的事物建立连接——换言之，创造力与贡献。当你创造时，你解决一个问题；当你将这一创造传递给他人时，你解决了他们的问题；当你成为有价值可给且持续给予的人，你就懂得了幸福的含义。

过去这并不容易实现，但进化是创造性的，因而解决问题。工作厌恶、无法掌控的生活方式、缺乏机会与收入——这些问题酝酿已久，社交媒体作为解决方案出现，你却只把它看作极端有毒的平台。

社交媒体的好处持续被低估：任何人都可以学习——尤其在AI加持下，你可以找到实现任何目标所需的信息；任何人都可以创造——你不需要许可就能公开发布你是谁、做什么和为什么做；任何人都可以被发现——你不再需要出版社、招聘板或唱片公司来出书、找工作或做音乐。你的个人品牌就是你的公开简历。

但回到Kevin的推文：如果你试图刻意建立个人品牌，而非仅仅在网上做你自己，那反而不够真实。因为社交媒体和互联网已如此深入我们的生活，你的个人品牌、你的社交资料不过是自我的延伸——而且是一个极具挑战性的延伸，因为你还必须真正提升自己：必须学会更好地写作和表达，才能贡献价值并从创意工作中获得独立收入；必须学会营销和商业，必须创造产品，必须接受他人在评论中批评你、骂你蠢。这是一个非常脆弱的位置，而正是所有压力造就了钻石。

社交媒体是注意力的所在。过去注意力在电视、广告牌、广播和报纸上，普通人往往没有机会登上这些渠道来推广自己的作品。与此同时，AI持续替代低级工作，而最高薪的工作则留给精英中的精英——前1%甚至前0.1%，就像进入NBA一样，去看看统计数据，你大概率进不去。

因此，前路在于Naval一直在说的、Dan Koe自己也多次表达的观点：每个人都应该成为创业者（Entrepreneur）。 无论是独立创作者还是小型企业主，工作的未来正在朝这个方向移动——看看远程工作和自由职业的统计数据就知道了。当大公司继续将低级工作外包给AI和其他工具时，这恰恰是一个信号：你不必再做你讨厌的工作了，你可以创造属于自己的工作。

互联网不仅是推广作品的场所，它是一个去中心化的学校系统——创作者是能教授相关有用信息的老师，其目的不是让你成为像学校培养的那种"有用工人"。互联网是一个公共广场，你的价值可以被需要的人发现。建立受众就是新简历和地位象征，粉丝与其说是虚荣，不如说是社会证明——证明人们认可你的想法中的价值。

当学校和工作晋升带来的新鲜感和挑战在二十多岁时逐渐消退，导致意义与目的缺失时，创业便是你继续发展自我、掌控未来的方式。Dan Koe展示了一张图表：在一份工作中待了特定时间后，你的进步开始停滞。你喜欢上学——或者至少不觉得它无聊和无目的——是因为你有事可做，有学习新东西、自我提升的渐进过程。然后你进入工作，面对挑战、学习技能，即使有些事令人厌烦，你仍在提升技能水平——新鲜感、挑战和满足感正源于此。一旦它消退、你陷入停滞，那种感受便消失了，我们便陷入重复、平庸的机器般生活，却不把这视为信号去另辟蹊径——在我们已发展了这么多、学习了这么多的时候，我们可以学习更多，可以开始自我教育。当那种平庸和机械的生活开始确立，那就是转向的最佳时机。

创业不是角色或头衔，而是一种心态。你可以是拥有创业者心态的员工——那叫高能动性（High Agency），能解决问题的人，正是雇主想雇佣的前1%人才。即使未来你为他人工作，唯一合理的选择仍然是成为创业者。

Dan Koe正在撰写一本名为《目的与利润》（Purpose and Profit）的短书，PDF将免费发布。该书将提供对创业意义的全新视角。

终极护城河：你自己

在科技领域，人们大量讨论护城河（Moat）——如被护城河环绕以抵御敌人的城堡。当中国公司DeepSeek发布R1等模型，以极低成本匹敌ChatGPT最新模型且开源时，人们开始高喊"没有护城河"——即OpenAI不再独占所有资源，不会成为控制所有可获取智能并收取天价的超级公司。

事实上，智能作为一种资源将持续趋近于零。正如推特上一些人所说，在这种情况下，护城河是应用层（App Layer）——为AI构建界面和用例。讽刺的是，那些构建ChatGPT包装器（Wrapper）或界面的人才是真正拥有安全感的人——而此前大家还在嘲笑他们。

Dan Koe以自己的写作软件Cortex为例：有人说它只是内置了ChatGPT，为什么要用Cortex？这完全误解了一切。人们没有意识到一切都是包装器。想想TypeForm——这家十亿美元公司的在线表单构建器，不过是HTML表单的包装器，任何人都能把表单代码复制粘贴到页面上。为什么它是十亿美元公司？答案留给读者自己思考。

所以问题来了：什么是终极包装器？什么是护城河？是你。 你就是那个利基（Niche）。你的视野、兴趣、经验、价值观、信仰以及让你成为你的一切，是你投入世界的任何创作最独特的包装器。为自己写作，为自己构建，解决自己的问题，然后出售解决方案。无论如何衡量，这是唯一让你面向未来（Future Proof）的方式。其他一切都是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