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无聊：如何快速成为原创思考者

摘要

本文基于 Dan Koe 的视频内容，系统探讨了如何成为原创思考者这一核心命题。文章首先揭示了一个根本困境：我们之所以缺乏原创思想，并非因为不够聪明，而是因为生存的需要使我们必须认同他人——从家庭灌输的价值观到互联网上数以万计的观点，我们始终在无意识地迎合"部落"的认同。文章提出，走出困境的第一步是成为一名真正的怀疑论者 (Skeptic)——不仅怀疑他人的信念，更要怀疑自己的怀疑本身。随后，文章指出原创思维本质上是一种感知 (Perception)，而感知取决于身份 (Identity)，身份又取决于条件反射、价值观与信念。在此基础上，文章给出了五种培养原创思维的具体方法：用自己的视角重新表述已有的想法、阅读他人未曾涉猎的冷门资料、跨学科连接不同领域的思想、善用框架 (Framework) 而非惧怕框架、以及通过亲身实验获取独到见解。全文强调，原创思考并非天赋，而是可以通过刻意练习获得的能力。

正文

困境：为何我们无法原创

每个人都想成为原创思考者。Dan Koe 回忆道，少年时期的他常常观看 Jordan Peterson 和 Alan Watts 的讲座，惊叹于他们表达观点的方式，却不明白为何自己做不到同样的事情。无论他读了多少书、听了多少讲座，头脑中的想法始终是一团混乱的半成品 (Half Baked Ideas)，一旦要表达出来，便伴随着磕磕绊绊，完全无法被人理解。

而当他刚开始写作时，经常盯着空白页面等待灵感降临。灵感不来，负面念头便趁虚而入——"我不是当作家的料""我不应该写这些东西""我可以用更高效的方式消磨时间"。他缺少一个帮助组织思维的结构 (Structure)，于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为什么要写，却隐隐感到有一个想法需要与世界分享。

问题的根源在于：学校教的是记忆和复述，而非思考。学生被迫用自己的话重新表述他人的观点，而大多数孩子内心深处知道这毫无意义，因此只付出获得好成绩所需的最低限度的努力。Dan Koe 本人在高中是优等生，但在大学却失败了并退学。现实世界的规则不同于学校——你不会因为思考别人的想法而获得奖赏。

Dan Koe 已持续写作近五年，不是学术写作者，没有英语学位，只是一个决定在网上分享自己想法的人，而似乎有人喜欢他的内容。他分享的不是学术课程或英语课程，而是关于如何成为原创思考者的哲学性经验。

为何你没有自己的观点

Dan Koe 用自己的一条推文点明了核心：

你的受众不想要信息，他们想要的是你对信息的视角 (Perspective)。十个人可以分享同一个想法，但只有一个人能以改变他人观念的方式说出来。

许多创作者纠结于"我的想法不够原创"，觉得自己只是在重复别人说过的话。Dan Koe 提出了一个思维练习：回顾你关注的一百到四百人，其中多少人谈论相同的话题？多少人从自己的角度用不同方式表达了同一个想法？你会因此认为"这个人抄袭了那个人"，还是会将他们视为各自独特的观点？如果是后者，是什么阻止你做同样的事？

答案直指一个深层机制：你没有自己的观点，是因为你的生存依赖于认同他人的观点。

如果你不想被部落驱逐，你就需要认可；你吸收成长环境的价值观，因为那是你生存所需。这可以变得非常棘手：如果你的父母坚持让你拿一个学位，哪怕这对并非最佳选择，你也会被压力推着去做一个好学生——否则你可能失去父母的认可。更极端的例子：如果你的父母是种族主义者且心胸狭隘，你不采纳同样的偏见就不会得到认可，而你年纪太小，无法分辨是非。心灵在这一方面是残酷的：一旦世界观 (Worldview) 形成，它就开始固化，固化的世界观变得极其僵化，难以突破，而你甚至注意不到它的存在。

更糟糕的是，你的心灵会继续固化和硬化，因为你在不断从你所归属的部落中寻找那些价值观和信念的确认 (Confirmation)。在当今世界，这一现象更加危险——你不只是吸收父母植入的价值观、信念、身份和世界观，你还吸收了几个月内从互联网上接触到的成千上万人的观点。你不再与父母同住或上学，并不意味着你不再渴望认可和接纳——你只是换了一个部落，找到了学校、线上或其他社交圈子中的新归属。你仍然渴望被认可，只不过这次是你所属的数字群体。

这种对认可的渴求和对环境的顺从，在某种程度上是必要的——直到你能够独立为止。但在那之后，如果你想做出伟大的事情，你必须重新连接你的心智。如果你此刻没有一个回顾自身、解构信念、意识到自己曾经多么错误、并从根本上改变心灵运作信念的时刻，那你还有功课要做。你需要走出心灵舒适的家，踏入思维健身房 (Mental Gym)。

成为真正的怀疑论者

走向原创思考的第一步是拒绝一切先前的信念、意识形态、价值观或想法——因为你在吸收它们时从未质疑过。无论你多么确信它们是正确的，如果你没有从头思考过它们，你就只能假定它们是错误的。拒绝意味着一切：你需要将所有想法置于可能性的领域内，然后才决定是否接受它们，因为你需要一个彻底开放的心智 (Radically Open Mind)，才能跳出你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处其中的盒子。

Dan Koe 用一个极端的例子说明：你甚至不能确定自己是从母亲体内出生的——因为你当时并不在场去记录这件事。他谈论的不是你现在的物理躯体，而是你的身份 (Identity) 在那时甚至还没有形成，你无法理解世界，没有自我与他者的区分。无论这番话是否成立，关键在于他的心智能够沿着这条路径探索并发现新事物——因为他质疑了一件可能是真实的事情，通过松散地持有那个信念，他得以探索原创思想。

如何练习怀疑主义？不是你在 Reddit 或 YouTube 辩论中看到的那种怀疑——而是一名真正的怀疑论者，即对自己的怀疑本身也持怀疑态度的人。只对他人信念怀疑却不对自己信念怀疑的人不是怀疑论者，不过是盲目且愚钝的。一旦你给自己贴上"怀疑论者"的标签，你就不再是怀疑论者了。

塞克斯都·恩披里柯 (Sextus Empiricus)——他称之为"OG 怀疑论者"——在其著作《皮浪主义纲要》(Outlines of Pyrrhonism) 中写道："对于每一个论证，都有一个对等的反对论证；由此，我们认为不应持有任何信念。"换言之，对于每一个论点，都存在一个对等的对立论点。你是否注意到，你可以在任何方向上无限争论，却永远无法得出结论？通常争论的结局是某人关闭心智、变得僵化，争论就此终止，因为不再有讨论的空间。

理解这一点后，你悬置判断 (Suspend Judgment)，不再持有坚定的信念。但这不意味着你不应以信念追求目标——它的含义是，当你接触到更好的信息时，你应该能够转向或改变方向。与其不持有坚定信念，不如这样理解这个看似矛盾的说法：坚定地持有信念，但松散地握住它们 (Firm beliefs held loosely)。

实践怀疑主义的方法是：更频繁地试图证明自己是错的。Dan Koe 分享了自己的自然做法——在社交媒体上，他对健康、营养、健身、商业等领域感兴趣，会看到各种极端观点，比如"纯素主义是错的"或"祖传饮食 (Ancestral Diet) 是最好的"。他的挑战是：每当注意到这些观点时，研究正反两面——如果讨论的是祖传饮食，就去研究这种饮食的问题和益处，让两端的论证深入各自的兔子洞 (Rabbit Hole)。你不能仅在表面搜索，否则找不到有价值的东西，也无法形成自己的观点，因为你没有足够的其他观点可供参考。

这里的陷阱是：如果你盲目接受某人的信念，比如"祖传饮食是最好的"，并持续阅读相关内容，它会塑造你的世界观，你开始采纳它——但你所获得的不过是快速的确认性多巴胺冲击 (Confirmational Dopamine Hits)。你因此获得了一个更有序的心智，行动更清晰，从而得到更多结果。但这不是因为某个特定饮食或训练计划是最优的，而是因为你真正在执行并遵循了产生结果的原理。关键在于你变得自律，你采纳了身份中会吃更健康食物、做特定运动的那部分。

然而，一旦你开始将结果归功于某个特殊的小饮食，最终你就会把它当作新宗教来推行，丧失了一切新的发现和原创思想的机会。

所以你的任务是：悬置判断与执念，从所有角度质疑，研究所有视角，证明自己是错的，理解论证中每一个运作的部分。从那里出发，你才能形成自己的观点——你不再受制于被编程的心智。

原创思维的本质：感知与身份

原创思维在很大程度上是一个神话 (Myth)。成为真正的怀疑论者会让你的心智从受限的思维中解放出来，但它并不保证你拥有原创想法——它只是一个起点。这没关系，因为原创思维的本质是感知 (Perception)。感知取决于身份，身份取决于条件反射 (Conditioning)、价值观、信念、有意识或无意识的目标等等。

Dan Koe 以自己的书《专注的艺术》(The Art of Focus) 为例：一些人认为它非常出色，而另一些人则留下差评，说"没什么新东西，我在别处都读过了"。他认为书中大部分内容相当原创，或者至少是以独特的方式呈现的——多个想法被串联在一起。关键在于：某些处于特定发展水平的身份会认为你的想法是原创的，另一些则不会。这完全正常。

Peterson 和 Watts 的想法难道从未被说过吗？还是他们只是在以一种特定群体感知为伟大的方式，清晰地阐述了一个好想法？如果你想将这一点应用于写作或创作，Dan Koe 建议观看他关于"你就是利基市场"(You Are the Niche) 的视频。仅以自己的名义写作，就使你的大部分想法变得独特——因为读者可以将你所有其他想法纳入语境来理解。他们不是在读你的一篇帖子就说"这不原创"——他们读了你多篇帖子，你在游戏中待得越久，你的想法在读者心智中就越能复利增长 (Compound)，他们就越能通过一个更原创的透镜来解读你的内容。

如果 Dan Koe 和一个你不认识的人发布了一条完全相同的推文，你相隔一周分别读到，谁的内容对你影响更大？对于首次接触他内容的人来说，影响可能不大；但对于长期消费他内容的人而言，他的推文显然更具冲击力——因为他们拥有所有的参考点 (Reference Points) 来解读他所说的话。

五种培养原创思维的方法

方法一：用自己的视角重新表述

大多数写作者挣扎的原因在于，他们感觉自己说的都是别人说过的话。Dan Koe 在他的写作课程和 Cortex 社区中经常与人讨论这个问题。核心认知是：原创性不在于说出从未有人说过的东西，而在于以全新的方式探索已有的想法。这需要努力——精神的体力劳动和耐力。你需要留出时间，在无干扰的状态下深入思考一个想法，比如去散步。

重复表达同一件事并不坏事。商业中最好的建议就是卖出已经热销的东西，但加上你自己的独特转化。你把手伸进已经流动的河流——进入已经赚钱的利基或行业——在那里插上属于你自己的独特旗帜，用行之有效的方式，但关键是带着新颖的视角来谈论那些事情。

方法二：阅读他人未曾涉猎的内容

Dan Koe 发现，最好的想法是那些在鲜为人知的书籍、播客、视频和帖子中蒙尘的想法。大多数所谓"原创"的人，不过是在谈论你从未见过的想法。如果你消费的信息和所有人一样，难怪你会觉得自己说的和他们一样。

停止只读主流书籍，停止只看主流内容，停止只从算法获取信息。你需要主动猎取想法。主流书籍和电影可以用于娱乐，但你必须将娱乐与学习区分开——当你在努力做一件伟大的事情时，你需要有意识地投入大量精力和优先级去寻找那些能改变事情走向的想法。这需要费力气：你不会在 Google 搜索的第一页找到它，你必须深挖，你必须去听那些三小时长、只有两千播放量的无人知晓的播客，去找到那些频道。

要点式摘要 (Bullet Point Summary) 文化是 Dan Koe 明确反对的。那些评论"这人一直在唠叨，能给我五个要点摘要吗"的人完全错失了要点。即使在学习中，你也无法逃脱廉价多巴胺 (Cheap Dopamine) 的诱惑。二十本书的要点摘要比精读一本书会在你脑中制造更多混乱，而你会从那一本书中收获远多于此。Dan Koe 推荐观看他关于"廉价多巴胺流行病"(The Cheap Dopamine Epidemic) 的视频，其中讨论了短形式内容的成瘾性与长形式内容带来的长期满足感之间的区别——前者带来秩序与清晰，后者导致无序。

方法三：跨学科连接不同领域的思想

Dan Koe 获得最佳想法的方式是：当他想要写一个话题（比如商业）时，去研究完全不同的领域（比如哲学）。事实上，这类跨领域的结合通常成为他最令人难忘的作品。人们喜欢他的商业视频，因为他带来了哲学的深度——比如在讨论"利基市场"话题时，他引入了自我发展阶段理论 (Ego Development Theory)，探讨如何针对不同发展水平的人群。

另一个例子：他了解营销中存在意识层级 (Levels of Awareness)——从问题意识到方案意识再到产品意识。当他读到 Anthony De Mello 的《意识》(Awareness) 一书时，便能将两者连接起来，为写作和教学带来独特且可能是原创的视角。

这种跨学科连接在长形式内容（如长视频或长通讯）中更容易实现。如果你只是一个制作短形式内容的创作者——TikTok、Reels，甚至推文——你并没有建立你所期望的声誉。你记得那本改变你人生的书，但一条改变人生的推文之所以让你铭记，很可能是因为你已经花了足够多时间消费那个人的内容，拥有让那个想法成立的所有关联要素。那条推文对大多数人说毫无意义，却对你意味着全世界——因为你拥有让它连接的所有循环想法。这就是书籍和长形式内容为你所做的事情。

社交媒体适合吸引那些处于初级浅层意识的受众，因为他们上社交媒体不是为了学习，而是为了娱乐。你需要抓住他们，将他们引向更深的内容，提升他们的意识。

所以这个方法的要点是：不要只研究你擅长的领域。精进你的专长是好的，但你必须用一个互补的领域 (Complimentary Domain) 来丰富它，为自己的专业带来新的维度，避免像那些把自己困在专精领域的人一样被 AI 专家替代。例如，如果你做营销，去学习心理学或灵性；如果你研究哲学，去学习商业或社交媒体——然后写下你发现的连接。

方法四：不要惧怕框架

创作者似乎对框架 (Framework) 过敏——而且没有充分的理由。他们认为框架会破坏自己的真实性 (Authenticity) 或创造性思维的自由。但他们没有意识到的是：创造力在约束 (Constraints) 中茁壮成长——特别是你自己设定的约束，即自主权 (Agency) 和自治 (Autonomy)。被分配约束——比如别人的项目——确实不好玩；但当你构建自己的项目并设定约束时，这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事情。另一个关键是：如果根本没有盒子，你就无法跳出盒子思考——没有约束，你如何在其中发挥创造力？

Dan Koe 几乎所有写作和演讲都源自一个特定框架，他称之为"痛点与过程"(Pain and Process)，也叫"问题与过程"(Problem and Process)。这是 arguably 最简单的框架：从一个痛点或问题出发，然后阐述克服它的过程。他还提到金字塔原理 (Pyramid Principle)，有助于说服性写作和演讲。如果仅仅遵循这两个框架并加以练习，你的写作和演讲就会变得出色。

为什么从问题开始？第一，它捕获注意力；第二，它筛选读者或听众——回答"这对我有什么好处"的问题；第三，它是任何好故事的开端——所有故事都从问题或痛点开始，或者开启一个好奇心回路 (Curiosity Loop)，因为有什么不对劲；第四，它为接下来出现的想法（如故事或解决方案）提供了框架。

所以，如果你想进行原创思考，就从问题开始。你有一个话题、一个想法——下一步，你的心智应该立即转向问题，然后从那里开始质疑。训练你的心智去思考问题、问题、问题——这是你在任何情境下都能创造的最有价值的思维模式。在商业、创业、人际关系中，如果你能成为一个问题解决者 (Problem Solver)，你所有目标都蕴含其中——你不需要成为目标设定者，因为目标在没有问题的情况下根本不存在，而一旦你开始解决问题，你就解锁了更深的层次，那就是创造力的源泉。

想问题时，再想一个例子或故事来阐明这个问题。Dan Koe 推荐使用 Cortex 应用中的核心笔记模板 (Core Notes Template)，它帮助你组织创意且有说服力的论证——一旦你建立了第二大脑 (Second Brain)，积累了十到二十条笔记，保证你停不下笔。

方法五：实验是最好的老师

实验或直接经验 (Direct Experience) 能给你最独特的视角，因为那是你自己的体验，而你是独一无二的。你生活在你的身体里，与你的心灵共处，与他人共处，与责任共处——因此，了解它们、练习改善它们的技能、掌握这些领域，应当被视为你的全职工作。

Dan Koe 对此感到困惑：人们说"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同时他们的生活一团糟——他们在研究那些玄奥的东西，而不是去修复眼前的问题，而后者比前者能教给他们更多。

原因在于：既然大多数思考始于问题，而解决问题靠的是实验而非处方 (Prescription)，那么原创思维就是经验的副产品。你通过注意自己的问题来获得经验，你通过从无意识的琐碎日常中清醒过来注意到自己的问题。对着镜子诚实地面对自己的不满，然后深挖到问题的根源：

• "我不喜欢自己的外表"
• 转化为"我不敢脱掉上衣"
• 转化为"我的妻子/丈夫值得更好的"
• 转化为"我没有精力去构建我想要的生活"
• 转化为"如果我继续这样做，人们不会尊重我"
• 最终转化为"我不想孤独终老"

现在你进入了问题意识 (Problem Aware) 状态——开始研究和实验解决方案。刚进健身房时，你什么都不懂，最好先买一个项目、学习营养学知识，直到掌握基础。在充分学习且不执着于特定训练或饮食意识形态的前提下，你可以开始实验，逐步发现更好的方式——慢慢来，而非一蹴而就。最终，你创造出自己对生活特定领域的原创思维方式，这是有价值的——这正是人们愿意追随、购买和支持的，这就是你如何将自己的心智变成一台他人无法抗拒的创意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