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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icle_language: zh-CN
ingested_at: "2026-0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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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iPath 创始人 Daniel Dines：从布加勒斯特白手起家到软件史上最大 IPO 之一
摘要
Daniel Dines 的故事是一个关于极度韧性的传奇。在共产主义时期的罗马尼亚长大，他最初的梦想是成为作家，直到 19 岁时女友送了他一本 C++ 编程书，从此改写了他的人生轨迹。他利用夜间时段借用一家小公司的电脑自学编程，在六个月内奠定了整个职业生涯的基础。2001 年，他加入微软西雅图，随后回到罗马尼亚创办了 DeskOver。
在长达八年的时间里，DeskOver 在迷雾中摸索——开发面向开发者的软件工具包（SDK），勉强维持生计。真正的转折点来自一封来自印度金奈的邮件：一家业务流程外包（BPO）公司希望测试 DeskOver 的技术与英国公司 Blue Prism 的机器人流程自动化（Robotic Process Automation，RPA）产品的对比。Daniel 毫不犹豫地派出三名最优秀的工程师前往印度三个月，这成为了 UiPath 故事的起点。
从此，Daniel 以成吉思汗的闪电战策略为灵感，将公司从年收入 500 万美元猛增至近 2 亿美元，成为史上增长最快的 SaaS 公司。然而，这种爆炸式增长也带来了惨痛代价——2019 年公司烧掉了近 4 亿美元现金，被迫裁员 10%。公司在 2021 年以大规模 IPO 登上巅峰，但随后又面临生成式 AI 的冲击和领导层变动的阵痛。这是一个关于如何在困境中发现机遇、在狂奔中学会刹车的故事。
正文
从想当作家的少年到夜间程序员
Daniel Dines 在罗马尼亚长大，最初的梦想是成为一名作家。但他很快发现自己"没有写作天赋"。在共产主义时期的罗马尼亚，他从 19 岁起就必须自力更生——当时他的月收入大约是 30 美元。
改变命运的礼物来自他的女友——一本由 C++ 语言发明者 Bjarne Stroustrup 撰写的《C++ 编程导论》。Daniel 像读小说一样读完了这本书，被编程语言深深吸引。一位大学朋友告诉他有一家公司正在招开发人员，两人在没有正式面试的情况下就被录用了。但这家小公司白天没有多余的电脑给 Daniel——于是他做出了一个改变一生的决定：每天从晚上 8 点到早上 6 点通宵工作，使用公司最好的电脑自学编程。
在接下来的六个月里，他的全部生活就是"睡觉和编程"。这段时间的沉浸式学习奠定了他整个职业生涯的技术基础。2001 年，他在微软西雅图找到了一份工作，亲身体验了大型科技公司的运作方式。随后，他带着创业的决心回到罗马尼亚，创办了 DeskOver。
八年迷雾：在布加勒斯特的公寓里寻找方向
DeskOver 的早期阶段堪称艰苦。公司在布加勒斯特的一间小公寓里运营，团队全为男性软件工程师，与外界高度隔离。公司尝试了各种方向——从外包服务到开发 SDK，但始终找不到真正的产品-市场契合（Product-Market Fit）。
他们的第一个商业可行的产品是一个让开发者能够读取任何应用程序文本的 SDK 库。当时浏览器还没有"记住密码"功能，他们的库能够自动填充用户名和密码——正如今天浏览器所做的。但这始终是一个面向开发者的工具，客户群体极小。
Daniel 的联合创始人回忆道："有一次 Daniel 向我解释产品时，我回家后朋友问我'你们公司做什么'，我说'我没听懂，但听起来很有趣'。我认为这也是我们最初大多数客户的想法。"
一封来自印度的邮件改变一切
2012 年，一封来自印度金奈的邮件彻底改变了公司的命运。一家业务流程外包公司的经理在邮件中留下了个人地址，没有提及任何公司信息。Daniel 差点忽略这封邮件，但他"有一种直觉"应该跟进。
这位经理想将 DeskOver 的技术与英国公司 Blue Prism 的 RPA 产品进行比较。Daniel 当时甚至从未听说过 Blue Prism 或 RPA 这个术语。他在通话中快速搜索了一下，发现这似乎是一家大公司——但他仍然毫不犹豫地派出了三名最优秀的工程师前往印度，用三个月时间在现场与客户一起工作。
团队每天往返于办公室和酒店：发现自动化流程中的问题，回到酒店修复代码或开发新功能，第二天带着新版本继续工作。当他们返回布加勒斯特时，一个明确的认知形成了："这就是我们可以做的事情，让客户的生活变得更好，让公司变得更好，为他们带来真正的价值。"
Daniel 回忆道："当时我们无论如何都会死在小市场里。但有时候你感觉自己在一片迷雾中，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然后突然雾散了，你看到了方向——然后你跑得飞快。我们在雾中走了八年，然后直奔目标。"
成吉思汗策略：从 500 万到 2 亿美元的闪电战
2015 年，公司将名称从 DeskOver 改为 UiPath。Sequoia 合伙人 Luciana Lixandru 在布加勒斯特出差时偶然发现了这家公司。最初 UiPath 的一位联合创始人甚至对她称其为"罗马尼亚公司"感到不悦："我们是一家硅谷公司，只不过在罗马尼亚建设。"
Sequoia 领投了 3000 万美元的 A 轮融资。2016 年结束时，UiPath 的年经常性收入（ARR）为 500 万美元。但在 2017 年底，这个数字已经飙升至约 3500 万美元。
在一次董事会上，当讨论 2018 年预算时，Luciana 告诉 Daniel："如果你明年能做到 7000 万美元 ARR，我会非常开心。"Daniel 的回应震惊了所有人："我们需要比竞争对手大两倍。我要把公司建设到 2018 年交付 2 亿美元。"
他的策略来源出人意料——成吉思汗的传记。Daniel 反复对他的团队说："我们的策略是成吉思汗策略——你必须比他们更快。成吉思汗的军队比中国军队更快，所以他们击败了所有中国城池，对手根本追不上他们。这就是我的策略：让我们出击，让我们扩散，看看哪里有效，然后在有效的地方加倍下注。"
UiPath 在 16 个国家开设了 30 个办公室，将总部迁至纽约。公司不仅实现了 Daniel 的目标——年收入从 500 万美元增长到 3500 万美元，再到接近 2 亿美元——成为了历史上增长最快的 SaaS 公司。
增长的代价：从 150 人到 3000 人的阵痛
然而，成吉思汗策略的代价也随之而来。UiPath 在短短两年内从约 150 人扩张到 3000 人。2019 年，公司预计烧掉 1.5 亿美元现金，但实际数字接近 4 亿美元——几乎是预算的三倍。
公司面临着严重的组织阵痛：角色定义模糊、大量高薪招聘、效率低下。一位团队成员回忆道："我记得去男厕所时要转弯，然后看到队伍绕过工程师的办公桌——工程师们坐在那里试图安静地编码，但你有一排人从他们桌边蜿蜒而过。一方面你能看到他们超级烦躁，但另一方面又有点好笑。"
Daniel 不得不做出艰难的决定：裁员 10%。"我认为没有比告诉某人'我们必须分开'更艰难的感受了——这是一种失望，首先是对你自己的失望。你感受到他们的痛苦，感受到他们的失望。这从来不会变得容易。这是商业中最难的部分。这种痛苦促使你采取行动，确保你再也不会经历它。"
公司进行了艰难的结构调整。这些措施使 UiPath 以更精简、更敏捷的姿态进入 2020 年，在疫情危机中表现得比竞争对手更好。
IPO 与生成式 AI 的冲击
2020 年，UiPath 的收入突破 6 亿美元。2021 年 4 月，公司完成了软件史上最大规模的 IPO 之一。Daniel 回忆道："IPO 当晚，我盯着纽约证券交易所的冰雕，上面写着 UiPath，我想'为什么这些词会放在一起，这毫无道理'。然后我才反应过来：哦，我们今天 IPO 了。现在一切变得合理了。"
然而，2022 年底 ChatGPT 的发布为 UiPath 带来了全新的存在性拷问。如果大语言模型（Large Language Model，LLM）能够理解和生成任意文本，那么专门用于自动化重复性桌面操作的 RPA 技术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Daniel 清醒地认识到："如果我们不将生成式 AI 与自动化结合起来，我们就会灭绝，我们会在企业市场变得无关紧要。"但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独特的机遇："生成式 AI 对企业的主要挑战是可靠性——它非常聪明，但就像雇佣了一个不稳定的天才。大多数公司更想要稳定、体面的智能水平。自动化可以创造更好的基础来'接地'（grounding）LLM。"
Daniel 将 CEO 职位交接给他人，自己担任首席创新官（Chief Innovation Officer），专注于产品与 AI 的融合。但在经历了一段领导层动荡和文化分裂后，他于 2024 年 5 月重新回归 CEO 职位。这次回归伴随着股价暴跌和市场质疑，但 Daniel 坚信这是一个正确的决定："我们可以更快行动，我可以更快建立联系，我可以打破隔阂。"
今日 UiPath
如今，UiPath 在 100 多个国家拥有超过 10,800 家客户，依然是 RPA 领域的全球领导者。公司的故事——从东欧小国的公寓到全球软件巨头——成为了一代创业者的灵感来源。正如 Sequoia 合伙人所说："人们期待这样的公司诞生在伦敦、巴黎或慕尼黑，但它来自一个没有发达技术生态系统的东欧小国。Daniel 和团队证明了，只要有正确的人、正确的野心，你可以在任何地方创造伟大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