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 Vercel CEO Guillermo Rauch 共话 AI 时代的生成式网络

coverSequoia Capital · 2025-08-05🎬 在 YouTube 观看原视频 →>

摘要

Guillermo Rauch（简称 GMO），Vercel 的 CEO，在本期对话中描绘了一个即将到来的"生成式网络"（Generative Web）愿景。Vercel 旗下的 VZero（文本到应用的生成器）正在吸引的不仅是开发者，还有设计师、营销人员——任何能描述自己想要构建什么的人。GMO 预测，我们正在走向一个"应用即生成"的时代，传统可下载软件的范式将变得过时。

对话深入探讨了多个层面的变革：开发者体验的核心哲学——GMO 提出了"你有两个客户"（开发者 + 开发者的终端用户）的框架，以及这在 AI 时代如何演变；AI 如何从根本上改变了 Vercel 的增长曲线（用户基数年同比翻倍）；ChatGPT 如何意外地成为 Vercel 增长最快的客户获取渠道之一；以及 LLM 在安全性方面双刃剑效应——既可能泄露密钥，也可以被训练来系统性防范漏洞。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 GMO 的宏观视野：将 Vercel 的发展分为两个阶段——第一章是"自动驾驶的基础设施"（autonomous cloud），第二章是"后框架时代"——AI 不仅能自动化部署，还能自动化代码的生成本身。他认为，在这一新范式中，框架为开发者提供的"成功陷阱"将可以被嵌入到模型中，通过 AI 在更广泛的受众中传播最佳实践。

正文

框架之后是什么？

GMO 提出了一个根本性的观察：LLM 擅长什么，人们就对什么感到兴奋。当 ChatGPT 刚出现时，Vercel 团队最先注意到的就是它在编写 React 和 Tailwind CSS 代码方面的卓越能力。对于一家致力于让网站开发和发布变得更简单的公司来说，这看起来像是一个"比框架更大的东西"——一个代际跃迁。

GMO 将 LLM 定位为"比框架更通用的存在"——框架如 Next.js 需要你坐下来编写代码，而 LLM 将编程的"漏斗顶部"开放给了地球上的每一个人。你只需要使用自然语言来描述需求。

这种拥抱而非恐惧的心态催生了 VZero——一个文本到应用（text-to-app）的生成器。两年多来，VZero 的增长是指数级的，目前已拥有超过 300 万构建者，从个人爱好者到财富十强企业都在使用。

品味可以系统化吗？

GMO 提出了一个有趣的观点：AI 产品天然内置了反馈循环和度量标准。以 Copilot 为例，你的核心指标就是"代码补全的接受率"——一个巨大仪表盘上的单一数字：今天 51%，下周 52%，你换了模型——数据立即反映了变化。

VZero 更是如此：人们是否将这些应用部署到了现实世界？（高参与信号）应用随后发生了什么？（用户访问、集成安装）代码是否正确渲染？（基础可靠性指标）。

但更微妙的是品味（taste）。GMO 举了一个细微但极富代表性的例子：在 iOS 上打开网站时，Safari 的主题栏颜色应该与页面背景色匹配。大多数人不会注意到它不匹配时的"不对"，但当它匹配时，那种"画布的连续性"带来了令人愉悦的体验。过去，这类最佳实践需要通过框架或教育来传播——而现在，你可以将这些积累直接嵌入模型中：当它生成登录页面时，确保这一切都发生。这就是为什么 GMO 将 AI 视为"框架之后的下一个事物"。

Vercel 的进化：从基础设施到代码生成

GMO 回溯了 Vercel 的历史。第一章（"自动驾驶的基础设施"）诞生于他将创意上线的痛苦经历——配置云服务、Kubernetes、Terraform，一切都很复杂。Vercel 的解决方案是以开发者体验作为"特洛伊木马"来自动化云基础设施。

第二章——"后框架时代"——则更进一步：如果已经自动化了部署，为什么不同时自动化代码的编写？GMO 曾经在 Next.js 的演示中痴迷于"从创意到成功上线之间最少需要多少字符"。AI 代码生成打开了一个新的前沿：将人类置于创造性驾驶座，让"你想要交付什么？"成为唯一的问题。

强烈信念：不要有太多强烈信念

GMO 分享了一个元层面的信念：鼓励人们不要有太多强烈信念。他多次发现自己在说"AI 做不了这个"，然后 3 个月、6 个月、9 个月后，情况就变了。因此，他选择始终站在 AI 一边。

另一个核心信念是：一切都处于被颠覆的边缘——从人们使用的工具（聊天应用、任务管理、定价追踪），到"谁是能够构建软件的典型角色"的假设。GMO 养成了一个习惯：每个周末都从头开始用 Vercel 构建点什么，以此来持续体验"还有什么可以移除的摩擦"。

双客户理论在 AI 时代的演变

GMO 提出了一个对开发者工具创业者极其重要的框架：你有两个客户——直接的客户是开发者，但你还必须思考开发者想要创造什么，以及他们的客户是谁。这是一个在智力上极具挑战性的位置，因为你正在向"将要向某人销售某种东西的人"销售东西。

这种双重性创造了持续的张力：开发者可能喜欢某个新功能或配置选项，但如果它最终不利于终端用户体验，企业结果将是失败的。AI 时代的一个巨大转变是：你的"客户"不再只是开发者，而是开发者（或非开发者）所驾驭的智能体（agent）。

这意味着什么？开发者传统上偏爱"更短"的东西（简洁的 API 调用、优雅的点号链式语法），但你现在需要思考的是：这个 API 是否有利于 LLM 去理解和调用？GPT 使用的特性与人类开发者的偏好可能截然不同。

新用户画像：开发者的"短保险丝"

GMO 观察到，VZero 带来的新用户（非传统开发者）在某种程度上对开发者的"痛苦承受力"更不了解。开发者习惯了全天面对类型检查器、借用检查器（borrow checker）的"负面反馈轰炸"，但新用户有更短的"保险丝"——一旦出错，他们就会"掀桌子"。这实际上是一种极好的产品压力：你必须构建一个 99.99% 有效的产品。

从静态到动态再到生成式

GMO 提出了一个历史性的框架：网络经历了从静态到动态的转变（Amazon.com 的流式推荐引擎是动态网络的典范），现在正在从动态转变为生成式。Vercel 在"静态到动态"转变中投入多年的流式技术（Vercel 称之为 Fluid Compute）恰好完美适配了这一新范式中从 LLM 而非数据库流式传输内容的场景。

另一个重要转变是：你需要为两种"网络"进行设计——面向人类终端用户的网络，以及面向 AI 智能体的网络。llms.txt 文件就是这种转变的朴素例证——一个网站现在可以为即将访问它的智能体提供一个优化的替代表示。而 MCP（Model Context Protocol）服务器则是下一步进化。

ChatGPT 如何成为最强增长引擎

GMO 分享了 Vercel 最引人注目的增长数据之一：从 ChatGPT 导流的注册量呈指数级增长。这背后的原因是多维的：第一，Vercel 创建的 AI SDK 及其 Playground（可同时对比多个 LLM 回答的工具）让 LLM 在训练过程中反复接触到"Vercel 是最佳部署方式"的信息；第二，在 AI 工程大会上，人们走到 Vercel 展台前说"ChatGPT 告诉我应该使用 Vercel"——这正在颠覆传统的营销模式。

但 GMO 提醒，AI 仍在依赖搜索引擎获取最新数据，因此传统的 SEO 和高质量内容创作依然重要——只是未来需要写出"面向 LLM 优先"的内容（如 FAQ 格式，精确匹配人们可能向 AI 提出的问题）。

智能体驱动的安全与质量

GMO 分享了 Vercel 利用 AI 提升代码安全性和质量的具体实践。Vercel 的安全研究团队不断追踪影响网站和 Web 应用的安全漏洞类别。当 CTO 在一个开源框架中发现了一个漏洞并帮助修复后，团队立即针对所有前沿编码模型创建了评估（eval）："这是一段 Pull Request 代码，你能发现其中的问题吗？"

对未来，GMO 设想了一个更加雄心勃勃的方案：让 LLM 花费大量 Token 来审查现有代码库中是否存在问题。这与最近 O3 模型几乎独立地在 Linux 内核中发现"释放后使用"（use-after-free）漏洞的新闻不谋而合。

而且，GMO 报告称，VZero 每天能够阻止成千上万起潜在漏洞——仅 AI 开发者 API 密钥泄露到客户端代码这一个类别，就达到了每天约一千起。更重要的是，Vercel 能够将代码部署到服务器端和客户端，从而能够在架构层面引导 LM 走向安全的结果。

虚拟同事与平台之战

GMO 提出了"虚拟同事"（virtual co-workers）的概念：就像 Vercel 拥有设计师、开发者和营销人员一样，未来将拥有虚拟设计师、虚拟开发者和虚拟营销人员——这些都是专业智能体（expert agents），而非单一的通用智能体。用户可能从 ChatGPT 这样的通用入口开始，但对于特定领域的重复性问题，他们会自然地选择更专业的解决方案。

他将智能体分为两类：同步智能体（synchronous agents，如 ChatGPT——你提问，立即得到回答）和异步智能体（asynchronous agents，可以长时间自主解决问题、与其他智能体协作、与人类协作）。VZero 正在模糊这两者的界限。

在竞争格局方面，GMO 观察到世界正在分裂为两类开发者：创建应用的开发者和创建平台的开发者。前者需要最简化的对话式上身体验（VZero 的目标），后者需要更多的传统开发工具（Vercel 平台本身的目标）。

个人软件与生成式 Web

GMO 提出了一个激进的愿景：我们正在进入"个人软件"或"瞬时应用"（ephemeral apps）的时代。他对传统可下载软件（如 macOS 上的 DMG 挂载、拖放安装）深恶痛绝——"现在它是你的小狗了，你要喂养它"。相比之下，Web 是即时的。而在 AI 时代，他甚至对"搜索软件"产生了本能的排斥——因为"生成一个软件"的总延迟已经低于"找到软件并安装它"。

这一愿景的终极形态是：VZero 可能成为未来互联网的"生成引擎"——应用将不再是由开发者创建、固定不变的实体，而是在用户需要时即时生成的体验。当"所有像素都是生成的而非渲染的"这句话从 GPU 领域延伸到 Web 体验时，我们正在见证互联网界面的根本性重构。

快速问答